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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今天這情形,他姐離開竅還遠得很,不然也不會做出求神拜佛、抄血經這么又傻又沒意義的事情了。
蕭扶這么想著,與越瑢聊了幾句關于趙王的話之后,忍不住就說起了這事兒:“……要不是看她昏迷剛醒,怕她身體受不住,我剛才都要忍不住把咱們這事兒告訴她了,也好給她醒醒神兒!什么怕自己命格不好會克到家人,什么怕狗皇帝知道蕭家的事情會更加不肯放鎮北王府,她怎么就不明白,自她嫁進鎮北王府的第一天起,她跟你們父子倆,蕭家和鎮北王府就已經是密不可分的關系了呢?何況就你父王在軍中的聲勢,就算沒有她,宮里那位也不可能放過他,可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想不通……”
蕭扶說到這就有些頭大,越瑢卻是看得分明——他母妃口中所有的顧慮和擔心,本質上都不過是因為曾經錯愛過一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再也不敢去愛而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
所以她愿意為他家破爹做任何事,卻不愿承認自己對他也有心,只死死抓著“報恩”這兩個字,多年如一日地自欺欺人。
他家破爹想必也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不愿意逼她,而是耐心地等著她重開心扉。不過就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兒,所以當蕭扶提出讓他也找機會幫著開導開導蕭氏的時候,越瑢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
從前他不常在家,想插手也沒機會,如今回來了,自然不能再讓那老兩口繼續傻下去,不然這一天天的看著多不得勁兒。
不過這機會也不是說有就有的,再加上他剛回來,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處理,因此接下來半個月,越瑢一直在忙,有時都不見人影。
因他有時行事都不避著她的緣故,蘇妗漸漸猜到了他在做什么,但她從不多問,只當他是真的在“修仙”。畢竟一個溫婉賢淑的女人,是不應該主動過問男人在外面的事的。
當然她心里是很好奇的,也有些擔心鎮北王府的處境,但這些事還輪不到她操心,更輪不到她插手,因此哪怕越瑢“不小心”地將和別人來往的信件落在了屋里,她也不曾翻看過,每天只守著胖兒子吃吃喝喝玩玩耍耍,日子過得很是簡單自在。
唯一叫她有些不習慣的,就是越瑢也不知為什么,在她面前是越發地不愛掩飾自己了。明明剛回來那會兒還是很愛裝高冷的,后來漸漸就……懶得裝了?反正時不時就皮一下什么的,特別欠揍。
好在他忙,不常能見到人,再加上蘇妗也已經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因此倒也沒再出現過克制不住動手揍他的情況。
這天晚上,越瑢又沒有回來睡。蘇妗習慣了他這時不時要“熬夜修仙”的狀態,也沒多問,打發走傳話的葉風,這便熄了燭火哄著胖兒子歇下了。
因下午小憩過一會兒,她這會兒半點不困,倒是前些天剛學會走路的小福生,因白日里鬧騰得累了,沒一會兒就含著自己的大拇指甜甜地睡過去了。
蘇妗好笑又無奈地把他的大拇指從他嘴里拿出來,拍著他的背閉上了眼睛,然后開始在心里數數——這是她哄自己睡覺的方式。
然而來回數了五百下,還是半點困意都沒有什么的,蘇妗:“……”
算了,起來倒杯水喝吧。
剛這么想著,寂靜的黑夜里突然傳來一聲模糊的驚叫聲,蘇妗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而再一聽,那聲音又消失了。蘇妗擰眉,一時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岔了,悄聲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三四月的夜風已經沒有那么刮人了,但還是帶著些許冷意,蘇妗被風一吹,更清醒了。她豎起耳朵聽了聽,沒再聽到驚叫聲,只聽到一陣隱隱約約的嘈雜聲,似是從前院傳來的。
這是出什么事了?
蘇妗一怔,想到了鎮北王。
前兩日聽宋修和說她公公的解藥已經有些眉目了,難道是她公公終于醒了?可剛才那聲驚叫又是怎么回事?這聽著不像是驚喜,倒像是驚嚇啊……
反正也睡不著,蘇妗沒再猶豫,穿上外衣,簡單挽了個發髻,又叫來守夜的染月守好自家胖兒子,這便快步出了門往前院走去。
鎮北王府占地面積廣,前院與后院之間隔了個大花園,蘇妗出來得匆忙,一時忘了提燈,又懶得再回去拿,便只好踏著月光前行——也是棲露還沒有回來,不然以她的細心妥帖,必然會在第一時間給她準備好燈籠的。
不過這都半個多月過去了,那丫頭怎么還沒回來?想到這,蘇妗不由有些擔心,棲露是坐馬車回來的,就算行得再慢,也不該比他們晚到這么多天才是……
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這個念頭讓蘇妗心里驀地沉了一下,但她沒有再想下去,只打定了主意,明天就派人去打探打探那丫頭的消息。
夜色深重,月色朦朧,見四下無人,蘇妗干脆提起裙子跑了起來,卻不想就在快要出花園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不遠處正對著前院書房窗戶的假山后面,突然閃過了一個鬼鬼祟祟的黑色人影。
蘇妗心下一驚,下意識就收斂了聲息,又想到方才那聲驚恐的叫聲和最近越瑢在做的那些事兒,她忍不住就心生猜測:這人不會是來刺殺越瑢或是鎮北王的吧?
這么想著,她就整個人都戒備了起來,同時下意識就想叫人。但想到這么做很可能打草驚蛇讓那人給跑了,又忍住了,只屏氣凝神,悄無聲息地摸到那人背后,然后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鎖喉,就將那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臉朝下地按倒在了地上。
反正越瑢已經知道她學過武的事兒,所以這手她出的毫無顧慮,只是沒想到這疑似刺客的家伙反應這么慢,竟是被她按在地上之后才開始掙扎。蘇妗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嫌棄,見他還敢揮著手試圖撓自己,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腦勺上:“老實點!不然卸了你胳膊!”
斗篷人一下就僵住了。
這年頭的刺客都這么不經嚇的嗎?蘇妗一愣,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不過這人大半夜的不睡覺,這么鬼鬼祟祟地躲在這,就算不是刺客也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因此她頓了一下后,又抬手拍了他后腦勺一記:“說,你是說什么人?大半夜的躲在這里干什么?”
斗篷人沒吭聲。
蘇妗扯了扯他露在斗篷外面的頭發:“再不說話我叫人了啊!”
“……”
“來——”
“是、我。”斗篷人這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非常的難聽含糊,蘇妗先是覺得不爽,抬手就又要抽他,然而下一刻她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
等等,這個聲音……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蘇妗張著嘴巴瞪著眼睛,腦中嗡嗡作響,好半晌才像是被什么東西扎到了似的,猛地從地上跳起,拔腿就要溜。
然而……
“你覺得你現在跑了,我就不知道今晚這個又是掐著我脖子把我的臉往地上懟,又是抽我后腦勺,還扯我頭發的人是誰了?”
微啞的女聲,很輕,很慢,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磨牙的感覺。
蘇妗僵硬地保持了一會兒逃跑的姿勢,半晌才用力地深吸了口氣,轉頭沖來人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母……母妃,如果兒媳說,我方才是在夢游,您信不?”
正頂著滿臉灰,憋著滿肚子震驚與怒火從地上爬起的蕭氏:“……”
你說呢???
第35章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婆媳倆一個灰頭土臉,一個渾身僵直地杵在那,沉默相對,久久無言。直到一陣冷風吹來,幾片花葉簌簌落下,蘇妗才終于一個激靈回過神:“母母母妃,兒媳先扶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