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鳥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沒來得及開口,忽聽游蕭道:“公子若是不急著回去,能否陪小的再去一次成衣鋪?”
“你要買衣服嗎?”苗笙好奇道,“難道之前給你買的那幾套不滿意?”
游蕭莞爾道:“那些自然是滿意的,只是接下來上了岸,進入南軒府地界,那是武林四府盟的范圍,會有各路武林人士在那些地方活動,有時候不免要喬裝易容,小的想提前做一些準備。”
“好啊好啊!”想到那刀光劍影的世界,苗笙一下子來了興趣,轉頭往成衣鋪方向走去,邊走邊問,“我需要喬裝嗎?能喬裝成什么人?”
游蕭往旁邊邁了一步,偏頭打量他。
苗笙突然覺得這人目光非常不純粹,不再是姜阿寶,又變成了他本人,把自己看得渾身不自在,氣得去捂他的眼睛:“別看我!”
觸碰到游蕭的眼睛和鼻梁,他又覺得別扭,“嗖”地收回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大步向前走。
望著他儀態翩翩的背影,喚笙樓主的目光中確實多了些別的意味。
尤其是那把細瘦柔軟的腰,抱在懷中時,的確令人意亂情迷。
進了成衣鋪,苗笙四處流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要買什么,最后還是要看向游蕭,見他胸有成竹地跟小伙計指這件指那件,甚至還買了幾套閨秀們穿的裙衫,十分詫異。
等小伙計去取貨的時候,他好奇地湊到游蕭身邊:“為什么要買裙衫?給小——阿藍的嗎?”
“不是。”此時游大俠笑得非常意味深長,令苗笙不由自主聯想到了話本里寫的某些片段。
反正都不怎么正經就是了。
苗笙壓低聲音,驚訝道:“你還會扮成女子?”
“有需要的時候或許會。”游蕭不置可否,笑容狡黠。
苗笙不得不后退了一步,同樣打量他。
現在姜阿寶故意佝僂著后背,不夠挺拔,若是變回英俊的喚笙樓主本尊,穿裙衫倒是腰夠細,肩背雖然還有少年感的清瘦,可依舊是男人的骨架——難道易容還能跨過性別關口?
游蕭見他端詳自己,不由勾了勾唇角,低聲問:“莫非公子對男人著裙衫有意見?當年的四府盟盟主夫人唐公子與凌盟主第一次相見之時,他便穿了一身裙衫,美得連長于易容的凌盟主都沒有識破,拜倒在他的羅漢裙下。換回男裝的唐公子也依舊是四府盟第一美人,從未有人懷疑過他的男子氣概。”
“當然沒意見。”苗笙只覺得意外罷了,說起來,他還真好奇游蕭穿上裙衫會是什么樣,想到這里,他促狹心起,抿唇偷笑一聲,問道,“唐公子是四府盟第一美人,那跟喚笙樓主比呢?喚笙樓主不也是長得很美?我聽說他眉間一點美人痣,應當比那位唐公子更有風情。”
聽到這言語間濃濃的好奇心與調侃,游蕭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彎新月。
他又露出那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著薄紗后的苗笙,輕聲道:“喚笙樓主不愛以本來面目示人,行走江湖時多為易容,見過他真實面目的人少之又少,自然沒人會將他與唐公子相比。至于誰更美,還需見過兩人的人來判斷。”
人都有愛美之心,對于美的事物自然也好奇,苗笙立刻道:“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見那唐公子。”
“公子若是與喚笙樓主關系近,總有機會見到盟主和盟主夫人的。”游蕭努力暗示。
苗笙“呵”了一聲:“那可太遺憾了,我不認識喚笙樓主。”說罷轉身就走。
游蕭:“……”
變臉比翻書還快。
由于這是在船上的最后一晚,再加上苗笙下午回來到晚上狀態都還不錯,沒有再出現惡心反胃的癥狀,游蕭便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肴。
平小紅本想溜,讓師父和未來師娘單獨吃飯,但被苗笙點名留下不許她走。
吃過晚飯,苗笙讓游蕭把搖椅搬到了門外走廊,想再欣賞一番這海上明月。
剛上船的那日,是七月十六,月亮正圓,現在五天過去,圓月缺了一塊,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圓圓茶點,看起來更為可口。
游蕭一直站在旁邊陪著他,兩人望著晴朗夜空,半晌沒出聲,各自卻都覺得十分舒適。
“阿寶,我想喝點酒,好不好?”苗笙突然道,“干巴巴地賞月,著實沒有意思。”
他以為游蕭會拒絕,沒想到對方思忖片刻,應道:“好,小的這就去準備。”
片刻后,游蕭端了個小幾過來,放在他身旁,上邊擺著一壺燙好了的酒和一只酒杯。
苗笙仰躺在搖椅上看著他:“你不喝么?”
游蕭目光深邃:“你希望我喝?”
想起他倆晚上總會出些岔子,苗笙輕輕點頭,著重喊了他的名字:“阿寶你還是別喝了,我也少喝些。”
“公子放心,阿寶不會做錯事。”游蕭退后了一步,站在他的搖椅后邊,“這酒很淡,不會傷身,少喝無妨。”
一口溫熱酒液下肚,感覺渾身暖了不少,望著天上那缺了一口的明
月,苗笙忽然就想到游蕭形容自己用到的那個詞,“白月光”,可望不可即,果然只是月光。
“阿寶,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他躺在搖椅上輕輕晃著,“一個人昏迷十年,為何還會有人愛上他?那個人甚至不知道他最真實的性格,情感從何而來?豈不都是自己的想象?”
游蕭勾了勾唇:“公子這么愛看話本,有沒有聽說過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還有另一句,‘夢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豈少夢中之人耶?’即便是想象,那又如何,感情總是真的。”
苗笙無言以對,的確,就算愛的是鏡花水月,你只能說鏡花水月是夢幻泡影,卻不能說那愛是假的。
“可對方醒來,變得與以前不同,與想象不同,這份愛不會幻滅嗎?”他手里把玩著空空的酒杯,不甘心地問,“他愛的是朵花,可是最后只得到塊瓜,為什么還會愛。”
游蕭面色不改:“公子,莫小瞧了愛。花也好,瓜也好,只要足夠愛,一切就不會變。”
“變了又如何,你怎么知道那人不喜歡對方的變化?”
“愛一個人原本就是冒險,沒人會永遠不變。”
“我想,他不會要求對方按照自己喜歡的模樣生長,他是要愛他的每一種模樣。”
那酒分明沒什么酒勁,聽完這幾句話,苗笙反而迷糊了,眼皮不知不覺要往一起粘。
是嗎?他下意識地想,為什么聽著像是歪理邪說,但感覺卻有些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