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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兒重情重義,已經將這小廝看成自己人,拖得時間越久,主仆情會越深,將來真相大白,不免會令他傷心,也會更讓他沒有安全感。
“姜阿寶”這個身份不能保留太久,還是得想辦法快點拆穿。
至于之后還能不能留在他身邊,盡量爭取吧。
馬車一路狂奔,終于在過了酉時初的時候趕到了渡頭,平小紅把馬車勒停,對車廂里喊道:“公子,阿寶哥,我去買船票,你們要去哪里呀?”
苗笙昏昏沉沉地靠在姜阿寶懷里,強忍著翻江倒海的感覺,重重喘息了一下,輕聲說:“我、我要去南軒府……”
因為游蕭和他提過,說他當年曾經透露,說自己是錦丘人,而這錦丘正是隸屬于南軒府的一座小城鎮,他便想先去那里打聽打聽苗氏族人的蹤跡。
他這聲音低如蚊吶,外邊的平小紅肯定聽不清,游蕭從身上掏了荷包扔出去:“南軒府!”
“得嘞!”
游蕭抱緊了他:“公子,包袱里有些送藥時候吃的山楂糕,要吃一點嗎?可以緩解暈車。”
“唔,吃。”雖然是什么東西都吃不下,但苗笙還是得堅持,畢竟一會兒還得上船,現在能暈車,一會兒肯定也會暈船,早做準備的好。
游蕭單手拎過包袱,找出了裝著山楂糕的小紙包,打開后托著送到他唇邊。
聞到山楂糕的香氣,苗笙嘴巴里生出不少口水,低頭叼了一塊緩緩咀嚼,酸甜的味道充斥口腔,頓時覺得難受的感覺稍稍緩解了些。
趁他還在迷糊,游蕭抓住他的手臂,點了他的內關、神門及合谷三個穴位,用來幫他緩解暈車的痛苦。
“啊……”苗笙嘟嘟囔囔,“阿寶,你掐得我好痛。”
游蕭心里頗為無奈,好笙兒,別用這種腔調說話。
“聽說這幾處是穴位,按了能舒服些,小的下手太重了,對不住,下次一定注意。”他連忙道。
苗笙咽下山楂糕,仰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嘆道:“你們武林中人是懂穴位的,如果有用,那就按吧。”
剛按過,肯定不必再按了,游蕭帶他去車轅上坐了片刻,呼吸了一會兒新鮮空氣,苗笙覺得舒服多了,才緩緩睜開雙眼,去看面前的風景。
他們現在停馬車的地方就是一個空地,附近也有很多人與車停在這里,聲音略有些嘈雜。眼前是一片寬廣開闊的大海,能聽到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音,還能嗅到空氣中的咸味,這景象看了就讓人心情舒暢。
右手邊是一排賣票的小房子,每間房子外都排了松散的隊伍,左手邊不遠,有幾艘高大的客船停在岸邊,每一艘都比苗笙想的要大上數倍,甲板之上足有四層樓高,簡直像是一棟可以移動的樓房。
“這么大嗎?”他情不自禁地說,“我還沒見過這么大的船。”
然后又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為數不多的記憶,又有些黯然失神。
身體不舒服,心情就免不了沮喪失落,他也無法自控。
游蕭沖他笑笑,溫聲道:“這次不就見了嘛,之后小的陪公子去看更多更有趣的景兒。”
苗笙靠在車身上,扯了扯嘴角,不想讓自家小廝發現他的低落,打量著那些船:“這么大,得多少人才能劃得動。”
“這其實是仿效了海上作戰的樓船,原本是需要水手劃槳,后來聽說是邊關一個前輩改成了用齒輪的機關,現在水手只需要用腳踩,就能讓齒輪轉動帶動船槳,比以前要省力一些,所以這么一艘大船只需要三十名水手就夠了。”游蕭簡單道。
“邊關的前輩?”苗笙問,“是叫關山嗎?”
忘了是游蕭說的,還是自己從書本上看的了,隱約有印象。
游蕭點點頭,笑道:“公子知道?”
苗笙勾了勾唇角,沒再吭聲。
這關山是游蕭養父聶云漢的義父,早就戰死身亡,算下來還是跟游蕭有關,他不想多提。
不過想到游蕭,他一激靈,轉身探回車廂拿了帷帽出來給自己戴上。
可別趕上對方回來,把自己給抓個正著。
游蕭看到他這么做,心里隱隱有些難過,不由問道:“公子可是在躲什么人?”
苗笙一愣:“怎么這么問?”
“方才還露著臉,如此匆忙遮掩容貌,像是不想被
人認出來。”
“沒有。”苗笙敷衍道,“我長得這么好看,這里人多眼雜,萬一對我起了歹心多不好。”
游蕭透過薄紗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小的會護住公子。”
“不必不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苗笙擺擺手。
這時候,平小紅買好了船票,輕盈地快步跑了回來,打斷了這尷尬的談話。
“公子,師——阿寶哥,我買好船票了。”她把兩張票遞給游蕭,“天字號艙房,最好的房間,配得上公子的身份。”
游蕭接過票,目光凌厲地瞪了她一眼。
苗笙果然抓到了漏洞,饒有興趣地問:“阿藍,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光看公子容貌就是非富即貴唄!”平小紅反應快得很,眼珠滴溜一轉,笑容可掬,“普通人家出來的都是我和阿寶哥這種粗糙相貌,公子不僅長得美,還氣質上佳,定然出身高貴。”
游蕭聽她拍馬屁過火,“咳咳”干咳了兩聲,示意她見好就收。
苗笙只當是姜阿寶不爽涂阿藍這么明目張膽拍馬屁爭寵,心里樂得不行。
倆人真是小孩子心性,有他們倆作伴,這路上肯定不會無聊了。
客船戌時拔錨,現在就能登船,馬、馬車與人要分開,平小紅駕著馬車先過去好寄存車馬,游蕭陪著苗笙慢慢往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