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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梁徵還沒醒來,連羽不時進來看看他,謝歡本是守在床邊出神,聽連羽似乎很是受傷地對著看上去并無意識的梁徵說大師兄下山了。
謝歡心里動了動,開口問:“為什么下山?”
完全可以不必回答他的,連羽并不喜歡他,容許他好像理所應當地留在這里只是因為喬子麟一句“有什么關系?”的反問。
但既然問了,連羽正好找上一個合適的人發脾氣,“不是你煽動出來的好事?讓二師兄心軟,非要去認那什么爹。”
謝歡雖然心不在焉,但被人這么說,也本要不悅。可一想這兩日果然是沒見到越岫與水瑗,有些不安,就先把不悅收起,又問:“烈云死后又出了什么事?”
連羽更不想描述這詳情,轉身要走。
以為謝歡會執著下去,正好留給一個怒氣沖沖的背影,但謝歡只重新靠向一邊,既然沒有答案,算就算了。
他這幾天倒是謹遵容松所囑,絕不多為梁徵以外的事費一分心。
他是一個奇怪的人。不會武功,完全沒有江湖的規則,長得自然比所有江湖中人都漂亮,但是這漂亮也是讓人覺得不正常的理由之一,不應該有這樣的人在這里。
可是是梁徵帶著他,那就沒辦法。連羽徒覺憤憤。
梁徵在不久后開始高熱,全身燒得火燙,但不時卻又像是從昏迷中醒來了,只是胡言亂語,神志不清。
容松要給他灌藥下去,連羽卻都壓他不住,手足亂掙,就是閉口不肯。
連羽氣得要點他穴道,就聽見謝歡在后面發笑。
連羽氣呼呼地回頭問你笑什么笑。
“你沒哄過小孩子么?”謝歡過來坐下,拉了梁徵的手,在手背上輕輕揉下去,撫慰的姿態。在梁徵略微安靜些后,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柔聲誘哄。
梁徵大半神智都在夢中,居然還是聽不得軟語,被謝歡握住雙手,就漸漸安定。
連羽幾乎更為生氣,卻見一旁容松歡天喜地重新端藥過去,也就奈何不得。
謝歡不太留意他們如何,只扣著梁徵手指,倒想起自己幼時病中任性,也是母親與長姊來交替哄過。只是自己當初被謝家后堂女眷們嬌慣,母親或姐姐面前,可要比梁徵難對付不知多少。人在孩童,一些小病也是兇險,母親總要在此時又要比平日更加嬌寵。
上回哄人是什么時候?也許是巽陽王受涼,水米不進,只知道一聲聲迷迷糊糊喚母親,太后掌不住,只怕死在宮中,命人報了青皇,青皇不太放心上,隨口召他去代為探視,他只得回憶著姐姐當初哄自己的樣兒去哄她兒子,好在一夜后退熱無事。又也許是青皇抱病來挽花樓見他,說是與他議事,說到一半便已不支,稀里糊涂以為他是金嬋,說過些昏話,山盟海誓像是戲文里聽來的詞,害他擔驚受怕,覺得不小心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在青皇醒后欺騙說果真那時是金嬋進來照料。
往事種種,想到如今,萬事已非。
但觸摸梁徵指間的溫熱,仍覺滿腹柔情不滅。雖是安撫他,倒像是自己從中得到寧靜。
容松說,梁大哥會好起來。
到夜間梁徵仍不安分,困于重重夢魘,忽而睜目,忽而闔眼。迷蒙中說些什么,細聽來有師父,有師兄,零零碎碎只是焦躁,念了半晌似乎是尋人還尋之不得,就喚得越發高起來,謝歡不愿叫他吵著他人,使門下弟子知曉掌門這狼狽模樣,就一聲聲亂七八糟都應了他,應到梁徵咬牙切齒叫烈云時,沒有剎住,被梁徵下意識一發力揮下床去,因不防備,腰部在床邊上重重一磕,痛得哼出,半晌才扶床站起,惱怒地要戳他額頭。
梁徵卻在他呼痛之后就靜了下來。
謝歡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再喚人,又有些不滿,有氣無力道:“你怎么不找我?”
聽不到回應,道他是不識人,就又問了一句:“你要尋謝歡不要?”
梁徵不知道是聽到還是聽不到,不出聲,也不再喚起任何一人的名字,只在眉間凝成痛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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