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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黑了。
房間里亮著一盞臺燈,在房間的東北角,光源從那里發(fā)散,臺燈的中心最亮,到床這里就自然暗了不少。
林亦揚坐在床邊的沙發(fā)上,剛洗完澡,光著上半身,穿著牛仔褲,靠在沙發(fā)上翻看著手機。臺燈照到他那里,也是暗的,他的發(fā)梢被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似金似白的光。
濕的短發(fā)。發(fā)梢還有水滴下來。
“醒了?”他啞聲問。
殷果沒吭聲,手撐著身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手機不見了。
林亦揚把手機丟在沙發(fā)上,繞著床找了一圈,掀開被子幫她找。實在找不到,拎起被子一端,在床上重重抖了兩下,手機掉在了地毯上。
他彎腰撿起,遞給她。
她第一時間拽著棉被,遮住自己。
林亦揚一笑,又沒脫,也不知道在遮什么。
殷果的視線在他牛仔褲上滑過。
年輕女孩對男人一直有誤解,她們認(rèn)為男孩有反應(yīng)就要做,或是手動解決,要不然憋不住。其實女人能忍住,男人就能忍住。忍這個,要比忍眼淚可容易多了。
她此刻想的是,估計他洗澡的時候自己解決了。而對于林亦揚來說,沉淀一下心情,分散一會兒注意力就可以,想要做的情緒早過去了。
洗澡是因為覺得身上不好聞,畢竟一會兒還要帶她出去。
林亦揚帶她到酒店樓下,在一樓吃的飯。
吃完到酒店外,也不和她說是干什么。
他手里拿著潤喉糖,連著往牙齒間塞了兩顆,讓自己嗓子能堅持久一點。
一輛大巴車從遠(yuǎn)處,拐彎過來,在兩人面前停下。車門打開,司機對著車下的他們招手,用英語和林亦揚打著招呼:“快上車,我要去接客人了。”
林亦揚帶著她上了車,讓她坐在第一排最左側(cè),靠著車門的靠窗位置。
他挨著她,落座,和司機聊了兩句。
殷果聽著他們是老熟人,等司機開車不說話了,輕聲問:“我們?nèi)ツ模俊?
“帶你夜間游。”
“夜間游?”
“dc的一條旅游線,專門看林肯像,國會大廈那些地方。白天有線路,晚上也有,”他簡單告訴她,“過去我晚上打工,做過導(dǎo)游,就跟著這個司機。”
剛趁著殷果睡覺,特地約了司機,接替一晚上導(dǎo)游的工作,想帶女朋友轉(zhuǎn)轉(zhuǎn)。
殷果提到過她前兩次都是匆匆而來,這第三次是來找他的,怎么也要帶她看看這個城市,正好,也能讓她了解自己的過去,曾做過什么。
大巴車到了游客上車地點,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排隊等待了。
林亦揚直接開門下車,雙腳落地后,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成為了一個職業(yè)的、標(biāo)準(zhǔn)的短途導(dǎo)游。他招呼著大家上車,一個個核對名冊上的名字。
殷果額頭倚在車窗邊,隔著玻璃,看著車下的他。
真帥,一秒鐘也不想移開視線,盯著他,眼睛都不想眨。
不過這個男人也真會偽裝。
酒店房間里的大流氓,穿上衣服在路邊就成了高大帥氣的華裔導(dǎo)游了,隊尾排隊的幾個女孩子還在討論他。
這一整晚,她一直在第一排,林亦揚輕車熟路地重溫了一次他的導(dǎo)游過往,他在用英文給滿車的游客介紹一個個夜幕下、燈火通明的建筑物。
他在車上講,她趴在欄桿上,望著他。
他在車下講,她不近不遠(yuǎn)跟著,望著他。
殷果跟在各種膚色的游客身后,聽他講解,看他的背影,像看到了過去的林亦揚。
最后一站是林肯紀(jì)念堂。殷果走得腳疼,沒跟大部隊下車,留在車上休息。
他是導(dǎo)游不可能留在車上,就算只負(fù)責(zé)這一回,也要跟全程,把全部游客帶回車上才算是完工。
殷果獨自在第一排坐著,大巴車上沒開燈,還有兩個人沒下車,也都是累了,一起在等著所有人回來,結(jié)束今晚的夜游。
殷果靠在窗邊,本來想問鄭藝關(guān)于杜克的事,可鄭藝更感興趣有關(guān)于兩人的相處細(xì)節(jié)。
在她描述,后來他是特地去洗過手,才又回來和自己更進(jìn)一步親熱。鄭藝立刻給林亦揚打了十顆星,太知道心疼女孩了。
右側(cè),玻璃窗被人敲響。
她扭頭望出去,林亦揚兩手插著褲兜,在車窗外對她一笑,招了招手,讓她下車。
她跳下車。
“《阿甘正傳》看過嗎?”
“嗯,小時候。”
“里邊有個經(jīng)典場景在倒影池,”林亦揚指不遠(yuǎn)處,“帶你去看看,就在紀(jì)念堂前面。”
他這是趁著大家自由活動的時間,回來接她的。
殷果下了車,跟上他的腳步,在草坪上當(dāng)中的石路上,亦步亦趨跟著他。其實什么水池,什么電影,都是借口。只稍稍分開了十幾分鐘,他就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