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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來,林亦揚看著這個男人打了幾桿,和孟曉東一樣,節奏穩定,嚴格控制在25秒之內出桿。那天,林亦揚發現孟曉東這個新習慣后,查了一下各類大賽的規則。
這是超級聯賽的規則,很苛刻。
許多別的國際賽事并沒有這種25秒的要求。但是,孟曉東顯然在用最苛刻的比賽規則在訓練自己,包括他旗下的選手。
一分鐘后,九球那邊和殷果熟悉的兩個大男孩,笑瞇瞇地越過了在場眾人和林亦揚之間的一條安全線。
“兄弟,幸會。”高一點的靠在林亦揚左邊,伸出右手。
林亦揚伸出右手,和對方象征性地握了下。
“打球嗎?”旁邊矮一點的問。
如果是職業的,不會沒人認識他,所以大家都認定他是外行人。
林亦揚看這兩個還算友善,帶著好奇的成分多,也就倚在那,隨便應付著說:“偶爾。”
豎著耳朵聽得眾人懂了:業余的。
所以殷果先來紐約一趟,竟然莫名其妙讓一個業余愛好者給追上了。他們這些人都不敢肖想,可讓那位和殷果青梅竹馬長大的李哥怎么想。
斯諾克臺子旁,一直和李清嚴練球的對手——硝子拿起了一顆球,笑著指面前的綠色球桌:“進我們北城包場的球房,按規矩,都要走一桿的。”
林亦揚搖頭:“不打斯諾克。”
誰都不可能讓他破了這規矩,包括孟曉東也只是讓他退了半步而已。
“九球?”有人指不遠處藍色球桌。
林亦揚想想,還是算了。
九球那邊都是年輕氣盛,而且是這次公開賽的參賽選手。讓自己不好好打、放水,是不可能的,但要認真打,在公開賽前和職業選手來這么一局不太厚道。
于是,他又搖頭:“也不打。”
大家互相對望了一眼,原來是打中式八球的。
“給他擺一個中八,”硝子說,“用九球的臺子。”
硝子說完,大家都在看李清嚴。
李清嚴終于開了口,他說話很客氣:“能進我們包場的地方,不是自己人,就是朋友。想做朋友就就來一桿,否則很難服眾。”
硝子最后接了話:“除非你說,你從來不碰、不懂這個,我們就不勉強了。”
林亦揚看這個局勢,知道自己今天不走一個過場是說不過去了。
他看得出來這個李清嚴是重點人物,估計過去不是追過殷果,就是曾經在一起過,而且至少到今天為止還在惦記著。
他離開窗邊,徑直走到李清嚴和硝子練球的那張斯諾克臺子前,拍了拍邊沿:“就這個。”
球房內,漸漸靜了。
“不是不打斯諾克嗎?”李清嚴隔著球桌,笑著看他。
“對,不打。”林亦揚環顧四方,在找公共球桿。
“硝子,給他。”李清嚴說。
硝子把自己的個人球桿遞給林亦揚:“我還要比賽,悠著點兒玩。”
林亦揚接過球桿,拍了一下硝子的后肩:“謝了。”
桌上還剩下了三顆球,林亦揚用手,把臺子徹底清了,只留下了一顆紅球和一顆白球。
林亦揚指了指紅球:“紅球隨便你們擺,我來打。”
這一句,所有看熱鬧的人都驚了。
太狂了,隨便擺一個球就敢打?
林亦揚撈起球桌邊沿的巧粉,又跟了一句:“五十個球,有三次沒落袋,算我輸。”
第20章 崢嶸歲月潮(2)
其實這是一個基本功練習,和斯諾克,和九球,和八球都沒太大關系。
是在訓練準度。
但五十個球,只能丟三個球,在場的人里,包括李清嚴誰都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做到。其實林亦揚說這句話時,還是覺得自己老了。少年的他可以做到不丟一球,可惜……斯諾克的球桌對他來說,還是太陌生了,常年在九球的小桌子上打球,他不敢說,自己換到斯諾克的大桌子上能不丟球。
李清嚴再次在記憶里搜尋這是一號什么人物,然而毫無結論。
“他是內行人。”李清嚴走到硝子身后說。
硝子點頭。
從林亦揚說“不打斯諾克”那一句話開始,大家都猜到了,他不僅僅是業余愛好者,面對一堆高手能如此平靜,只能是同類人。從林亦揚審視了幾秒九球球桌,再次拒絕后,硝子就更加肯定這個人一定是心里有底,手上有活的。
硝子拿起那一顆紅球,放在了正當中,這是一個毫無難度的位置。
算是給彼此一個簡單的開場。
林亦揚從心里贊賞孟曉東帶人有方,就算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第一個球也擺得很有禮貌。他把白球放在發球線上,一擊落袋。
毫無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