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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王榮華覺得自己一個糙老爺們，會不怒自威語氣變重，到最后反而適得其反。

余夏的成績是王榮華沒想到的，她平時上課都是以最認真的姿態(tài)聽的，說夸張點，她要是舉起手來回答問題，那就是標準的奧特曼變身的姿勢。再加上每次交上來的作業(yè)也都完成地非常好……

……自然而然地也就讓人忽視了她。

直到這次摸底考成績出來，他才募地明白了什么――余夏坐在尤東尋旁邊，作業(yè)做得好是情有可原的。

姜寧安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余夏交談，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自尊心普遍比較強，她怕自己話里稍有不慎，打擊了小姑娘。

“不過既然你提了作文，那我們就先從作文講起。”她索性順著余夏的話講。

語文老師的聲音像是四月的春風，和煦而溫柔，余夏下意識地“嗯”了聲。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yè)解惑也。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目光炯炯，準備虛心接納姜寧安的指點與批評。

“………”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余夏的作文其實算不上偏題。

批改是閉卷的，每個老師負責的部分都有分配好。

而姜寧安，她負責改的正好是最大塊的作文部分。

改到余夏的試卷時，她就愣住了。

光看標題就直截了當?shù)氐莱隽酥黝}。

姜寧安通篇認真且仔細地看了下來，如果她來總結(jié)的話，大概是：開頭很嚴肅，主體很搞笑，結(jié)尾很勵志。

她被這一本正經(jīng)的敘述逗樂了，笑聲像是從胸腔里發(fā)出來，身子抖，手也抖，到最后打出來的紅勾也扭曲了一下。

很想撕開前面的遮掩紙條，看看五中什么時候招來了這樣一個“人才”。

六十分的作文，姜寧安給了四十二分。

后來，算完總分拆卷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去找這張卷子。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是自己帶的學生寫的，姜寧安當然內(nèi)心復雜。

所以，今天晚上的晚自修，她幾乎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余夏身上。

班級和年級的排名都出來了，班級倒數(shù)第一，年級倒數(shù)第三。

年級在她后面的兩位學生據(jù)說是因為請了病假沒能來考，本來就是一次摸底，對于實在是事出有因才請假的，學校也表示理解與批準。

余夏就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真的如她自己作文里寫的那樣，心無旁騖沉迷學習。

一想到剛才在班里看到的畫面，姜寧安就止不住想笑。

至少，可以看出她作文里寫的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情實感。

辦公桌上放著兩疊試卷，是自己帶的兩個班的。

姜寧安轉(zhuǎn)過身低下頭翻翻找找，眼皮耷拉著，一張張數(shù)過去。很快就找到了余夏的試卷，她抽出來瞄了眼反面的格子，被寫得滿滿當當?shù)模^一千字了。

她把卷子遞給余夏，讓她自己先看看。

余夏接過，微微抿起嘴一聲不吭。

開頭第一句很簡單：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中間的……

她就是在寫自己要怎么做學霸而已。

微信上現(xiàn)在有個表情包，叫滿分噴霧。

一個類似熊貓的動畫人物，有著爾康的面孔，手里拿著一瓶噴霧沖著自己臉上噴，一噴下，它的周圍就出現(xiàn)一串字：數(shù)學滿分、英語滿分、語文滿分等。

她的學霸論第一條就是日常迷信，多發(fā)這種表情包。

剩余二十幾條倒是寫的循規(guī)蹈矩的。每條都往簡短了些，盡量多寫幾條。

余夏記得當時考試的時候，她在作文上真的如教學樓的名字一樣才思泉涌。她很氣就很氣，明明題目上寫著字數(shù)不限，到了寫的時候卻用框框限制住她的靈感。

語文老師給了她五分鐘讓她看問題，說實話，她……沒看到。

她看著自己寫的，第一時間是作反思。

――這些天，自己有沒有將這上面寫著的東西都做到，有沒有將結(jié)尾處的頭懸梁錐刺股鑿壁偷光落到實處。

“余夏，你的作文我分是給高了的。”

姜寧安猶豫了很久，還是把話直接了當?shù)亟o說了出來，“內(nèi)容流水賬。”她沒有再因為里面的一本正經(jīng)而發(fā)笑，而是實事求是地把問題指了出來。

還想將其貼在柜門上“吾日三省吾身”的余夏愣住：“………”

“寫作文跟做數(shù)學題目一樣，也是有公式套路的，你多看看別人寫的。”姜寧安說完，又吁了口氣，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架邊，第四層貼著她的名字，她的指尖沿著一本本書慢慢指過來，最后停在一本《高考滿分作文》上。

她把它抽了出來，遞給余夏：“喏，就送你了，拿回去多看看。”

“現(xiàn)在才高一，也不用太著急，多努力一點，會有收獲的。”

作文上姜寧安點到為止，然后就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成績上來，她眉眼彎彎，臉上掛著一抹淺笑：“五中學生成績普遍不錯，你可以找個小伙伴幫忙教教你，或者有不懂就直接來辦公室問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