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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又恢復(fù)了正常。
陳嫂似乎竭盡全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深吸了兩口氣:“你陳哥昨晚找朋友去了,沒回來……我還沒報(bào)警,是、是該報(bào)警。”
顏許問道:“小墩兒昨天穿的什么衣服?你去小墩兒常去的地方找過了嗎?”
陳嫂想也不想地說:“小墩兒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上頭還有一只紅色的小鳥,就是那個游戲,叫什么來著我給忘了。他剛放學(xué),還戴著小黃帽和紅領(lǐng)巾。我還來不及去找,我知道小墩兒喜歡去哪兒……”
說完,陳嫂又開始啜泣:“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現(xiàn)在外邊那么危險(xiǎn),到處都是那些人。小墩兒被抓住了可怎么辦?”
顏許安慰道:“或許是小墩兒在外邊玩瘋了,我們這片治安好,沒聽說有人販子。”
陳嫂不停搖頭,也不說話,就是一個勁的說是自己的錯。
警早報(bào)了,警察那邊也在找,但是也沒有什么消息。
顏許陪陳嫂找了整整一天,都沒看見小墩兒的影子,兩人也沒吃飯,餓著肚子找到了凌晨。走街串巷的,問了很多相熟的人,都沒人看到過小墩兒的蹤跡。
陳嫂整個人徹底崩潰了,顏許和陳嫂走過大橋的時候,陳嫂恍恍惚惚地看著河面。
幸好顏許眼疾手快把陳嫂拉了回來,不然陳嫂看樣子是想要跳下去。
“都是我的錯……”陳嫂一直念叨著這句話,精神極不正常。
顏許回到家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為什么小墩兒丟了,陳嫂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馬上去找孩子,而是先來找自己?
第3章 一三口(3)
作為一個母親,在發(fā)現(xiàn)自己兒子不見之后,第一反應(yīng)不是馬上報(bào)警或是先去查看兒子經(jīng)常出沒的地方,反而是來向自己尋求幫助,這很奇怪。顏許有些無法理解,陳嫂雖然是個家庭主婦,但并不是缺乏主見的人。
這個問題縈繞在顏許心頭,但他找不到機(jī)會去問,接下來的幾天他都陪著陳嫂在跑,陳哥就像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陳嫂每天都打幾十通電話,但還是找不到人。
顏許忙的腳不沾地,焦頭爛額。作為朋友,他要陪陳嫂找小墩兒;作為父親,他又要照顧蛋蛋。顏許恨不得自己能有個分|身,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能活動。
在尋找小墩兒的第四天,陳哥總算回來了。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穿著大老爺們愛穿的汗衫,手里一把蒲扇,三十多的人打扮的跟五十多歲的一樣,他穿著一雙人字拖鞋,在瓷磚地上發(fā)出啪嗒地聲音。
他手里提著塑料袋,上面還有血絲,估計(jì)是才從市場上回來。
顏許正好出門倒垃圾,見陳哥回來了便上前說道:“陳哥你這幾天怎么沒接電話?嫂子都快急瘋了,小墩兒10號出門之后就不見了。”
陳哥愣住了,手里的塑料袋啪地一聲便掉到了地上,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詢問現(xiàn)在的情況,而是破口大罵:“那死老娘們!孩子都看不住!老子在外頭累死累活,她倒好,只會扯老子后腿!”
顏許有些不贊同:“陳嫂現(xiàn)在壓力已經(jīng)很大了,我看這兩天陳嫂精神也不好,你別罵她。”
陳嫂固然有錯,但作為父親,一家之主,這么長一段時間不見人影,一回來就大罵自己媳婦。顏許不忍直視,他移開了視線。
但是顯然陳哥并沒有聽近顏許的話,他給媳婦打了通電話,又是一陣大罵,然后把塑料袋就丟在門口,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顏許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么說這兩口子,這時候正好是下午三點(diǎn),蛋蛋還睡著,蛋蛋每天都需要很多睡眠,實(shí)際和顏許每天的相處時間并不長。顏許收拾好東西,拿著陳嫂之前給自己的小墩兒的照片,又一次出了門。
正在此時,顏許聽見了手機(jī)鈴聲,那是公雞打鳴的聲音,非常洪亮,頗有些震耳欲聾的意味。顏許左顧右看,確定周圍沒人,他自己的手機(jī)也不是這個響鈴。尋著聲音,顏許總算找到了手機(jī)。
就在陳哥丟下的塑料袋上頭,一個黑色的智能機(jī),還在不停震動。
來電人名顯示只有兩個字,是個外號:“安安”
顏許彎腰撿起手機(jī),發(fā)現(xiàn)外殼并沒有損傷,他按下了接聽鍵,正準(zhǔn)備說陳哥不在。
但是手機(jī)那頭的人卻先急匆匆地說話了:“陳哥呀,你在哪兒呢?我家那口子問你今晚來不來我家打麻將,我還給你準(zhǔn)備了你愛吃的小米粥和香腸呢。今晚給你個驚喜,你不是說愛看我穿吊帶嗎,我剛買了一條,大紅色的,顏色可正了。”
說話這人聲音嬌滴滴的,似乎能捏出水來,說話還帶著尾音,一顫一顫地,非常惹人憐愛。
顏許清了清嗓子,這段話信息量有點(diǎn)大,他得消化一下:“女士,陳哥現(xiàn)在有事,不在我身邊。但估計(jì)他今晚是打不了牌了。”
對面的人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接電話的是旁人,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那行吧,你是誰啊?哎?是不是老陳經(jīng)常說的小顏呀?”
顏許回道:“是的。”
“那可好,你今晚打不打牌?三缺一呢。”女人的聲音非常嫵媚,說話又輕又嗲,“哎呀,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姓安,大名叫安嬌嬌,你叫我嬌嬌就行了。我們打的不大,五塊底加翻,不是乘翻。”
這人倒是很有些自來熟,顏許還是一板一眼地回道:“我有事情,安女士要是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然后顏許果斷掛掉了電話,他不喜歡打聽別人家的家事,但很顯然,這位姓安的女士跟陳哥肯定有什么奇怪的關(guān)系,連大紅色吊帶都說得出口,這么私密的事情,顏許都不敢細(xì)想。
陳嫂是個好女人,她每天要帶孩子,接送小墩兒。打掃家里,陳哥在外頭工作,每天回家都像個大老爺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幾乎和小墩兒一個待遇。
顏許有些為陳嫂感到不值。
但是清官難斷家務(wù)事,顏許也沒有立場多說什么。
周邊的商鋪都問過了,附近的幾條公交線也調(diào)了監(jiān)控,沒發(fā)現(xiàn)小墩兒的身影。就像是忽然人間蒸發(fā)了一樣,竟然沒有一個人見過他。一個胖嘟嘟的孩子,戴著頂小黃帽,只要是看到過的人肯定就會有印象。
顏許在小區(qū)門口又仔細(xì)問了一遍,還是沒有一個人說看見了,此時太陽正烈,熱的顏許汗流浹背,后背全打濕了。顏許頂著烈日,連周邊常駐的開黑車的司機(jī)都問過了,都沒有任何線索。
商鋪的老板們都有些不耐煩了,顏許幾乎每天都來,看看有沒有人能想起些什么。
“顏許?”有人在背后喊顏許的名字。
顏許轉(zhuǎn)過頭去,看見的正是一身正裝,剛從車庫走出來的景其琛,他微微扯開自己的領(lǐng)帶透氣,頭發(fā)因?yàn)榘l(fā)膠的失效而松軟下來,景其琛有一米八幾,很高大,身材也非常好,至少顏許沒在現(xiàn)實(shí)生活中看見能把西裝穿的這樣好看的人,就像雜志上走下來的模特,卻帶著一股君領(lǐng)天下的獨(dú)特氣質(zhì)。他根本就不需要動,就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荷爾蒙發(fā)射機(jī)。
“大熱天不在家吹空調(diào)?”景其琛看著顏許的狼狽樣,難得有了點(diǎn)同情心。
顏許抹了把額頭的汗,又把小墩兒的照片遞給景其琛看:“這是陳哥陳嫂的兒子,走丟一周了,景先生你看到過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