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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當鴕鳥的蘇清宴,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鬼使神差地插了一句:“其實……屬下瞧著,那緹縈公主生得明媚,性子也爽利,確然還不錯。”
話音剛落,殿內空氣驟然一冷。
顧北辰緩緩轉向他,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倏地幽深下去,聲音輕飄飄地響起:“怎么?你看上她了?那不若朕任你做義弟?”那語調平緩,卻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蘇清宴被他看得心口一悸,“是”字在舌尖滾了滾,差點脫口而出。
然而,顧北辰沒給他機會,忽而傾身湊近,幾乎貼到他耳邊,嗓音低語,氣息灼熱地拂過他的耳廓:“朕的人,可沒有和別人分享的習慣。無論是人,還是心念,最好都收一收。”話語中的獨占欲赤裸裸,毫不掩飾。
蘇清宴渾身一僵,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里,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楚默然見氣氛微妙,適時地站起身,撣了撣衣袖:“陛下脈象既已無礙,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屬下送送楚神醫。”蘇清宴如蒙大赦,趕緊接話,幾乎是跟著楚默然的腳步逃也似的出了殿門。
直至遠離了顧北辰的視線,走到宮苑僻靜處,蘇清宴才長長舒了口氣。
楚默然停下腳步,好笑地看著他:“蘇侍衛特意相送,不止是送行這么簡單吧?”
蘇清宴神色一正,壓低聲音:“楚神醫明鑒。在下……確實有事相求。”
他斟酌著詞句,“不知神醫手中,可有那種……能暫時改變脈象,使之紊亂,宛如體內有異物游走之感的藥物?”
楚默然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你要這種藥作甚?此藥雖不致命,但終究有些毒性,于身體無益。”
蘇清宴苦笑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決絕:“楚神醫放心,分寸我自會把握。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體內早已被端王種下劇毒,也不差這一點了。
楚默然凝視他片刻,見他目光懇切,不似作偽,便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玉瓶,遞了過去:“此藥服下后,半個時辰內起效,脈象會呈游走鼓動之異狀,約莫持續一炷香的時間。記住,慎用。”
蘇清宴接過玉瓶,觸手微涼,他緊緊攥住,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多謝楚神醫。此恩蘇某銘記于心。”
楚默然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必謝我,你好自為之。宮里這潭水,深得很,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說完,也不等蘇清宴反應,轉身飄然離去。
蘇清宴手里握著那微涼的玉瓶,正心緒紛亂地往回走。
剛拐過一處宮墻死角,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他面前,正是端王府的莫懷。
蘇清宴心頭一跳,迅速將玉瓶滑入袖中暗袋,驚訝道:“莫護衛?可是王爺有吩咐?”
莫懷面無表情,聲音低沉沒有起伏:“王爺令你,明日巳時,回府一趟。”
蘇清宴心中一凜,試探著問:“明日?不知王爺突然召見,所為何事?屬下近日在宮中當值,頻繁出入王府,若被有心人察覺……”
莫懷眼神冰冷地掃過他:“身為暗衛,豈能被此等小事難倒?”
蘇清宴壓下不安,換了個更關心的問題:“屬下明白。只是葉蕭現已不在,這解藥……此次回府,莫非是……?”
他暗示的是解藥之事,這關乎他的性命。
莫懷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語氣依舊平板:“王爺的意思,此次解藥,需你親自回府領取。”
他頓了頓,看著蘇清宴瞬間微變的臉色,補充道,“王爺自有深意,你照辦即可。記住,你的命,攥在王爺手里。準時赴約,拿到解藥,方能多活一段時日。明白嗎?”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蘇清宴知道再無轉圜余地,只得低頭應道:“是,屬下明白。明日巳時,屬下必定準時回府向王爺復命。”
“嗯。”莫懷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深意?”蘇清宴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只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定了定神,繼續朝著侍衛值房的方向走去,心中開始盤算明日面對端王時,該如何演好那場戲。
翌日,他尋了個空隙,找到云隱。
“統領,屬下想告假一日。”蘇清宴神色如常,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