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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佛國方丈都不能完全抵抗這《阿識經》,師父你倒是一點被影響的樣子都不見?!?
言枕詞淡然回答:“方丈與人動手,雖氣血振蕩,破綻也多,不像我抱樸守靜,身念圓融……而且徒兒你的清心凝神佩效果頗好,為師也很詫異自己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痹挼酱藭r,他忽然一抬手,將掛在原音流尾指上晃來晃去的清心凝神佩拿到手中,再細看原音流。
只見坐在他身后的人臉上雖還保持微笑,但之前靈動的眼珠子卻不動了,再過一會,“咕咚”一聲向前倒去,不偏不倚正倒在言枕詞身上。
言枕詞抬手把人接住,略帶詫異地看了眼手中玉佩,小聲自語:“這東西還真好用?”
考慮到混戰之中,保護一個物品比保護一個活人容易多了,尤其這個活人姓原名音流……言枕詞先不將清心凝神佩還給原音流,只讓對方小睡片刻,自去看場中局勢。
但見《阿識經》下,密宗突發襲擊,佛國倉促應對,雖身后就是佛國大本營,但場中諸人多昏昏欲睡,佛寺之內,鎮守的高僧也未能立時出現,而上澄和尚已被密宗三部圍攻,剩下龍部一部,雖暫時按兵不動,但此時的不動、卻比動更能帶給人壓力!
身處佛國之中,上澄和尚不懼外敵,卻憂心密宗目標雪海佛心有損,更憂心場中昏迷的佛國僧人與普通百姓受到傷害。
該是出佛心,破邪法之際了!
短短時間里,他已做出權衡。
只見上澄和尚禪杖一點地面,八丈高的金身將身一化,變成丈八高的十六羅漢,各具形貌,各掣兵器,環于上澄和尚與雪海佛心四周,護衛佛心,迎擊外敵!
上澄和尚趁此機會,拿起雪海佛心,目光穿過重重人群,尋找徒弟:“無欲!”
言枕詞的目光隨之而動。
獨立于戰團之外,他很快發現,密宗針對雪海佛心的攻勢雖然激烈,但始終保留著一份力量,似在圖謀更多東西。至于無量佛國一方,上澄和尚護衛雪海佛心,其余高僧則護持無欲。
但這些高僧同樣不能免于《阿識經》的影響,往日十成的功力,此時最多發揮五成。倒是他們身后的無欲有些不同。
言枕詞認真看了兩眼,發現無欲雖然外表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但眼睛張合之間,頗有神光,不像是受到太大影響的樣子,大抵是無垢之心的妙用,但不知其為何要掩飾這一點。
正當上澄和尚之聲響起時候,被僧人保護的無欲突然眼睛一閉,向下倒去,似支撐到了最后,終于支撐不住。
上澄和尚拿著雪海佛心的手當即一頓,言枕詞卻沒有停頓。
他一抬手,將手中的清心凝神佩以點梅法擲出,準確擲在人體的痛穴之上,嘴里還高聲道:“這是清心凝神佩,可抵抗《阿識經》的侵擾!”
玉佩擊在身體上,劇痛降臨,倒下的無欲完全不受控制自地上彈起睜眼,一下就與前方的師父對上視線。
上澄和尚再無猶豫,護身十六羅漢同一時間大放光明,肩并肩,足頂足,以身軀作為盾甲,揮舞手中兵器,將密宗部眾抗拒于三步之外,為雪海佛心開出一條安全之路!
光明之果掠過半空,直直飛向無欲所在方向!
端坐于地的密宗四大部首一同起身,眼放精光,先看雪海佛心,再看雪海佛心指向之所,只覺心中大石轟然落地,腦海中來來回回只有一句:
終于來了!天書所言果然是真!
搶雪海佛心,現轉世圣子!
終于來了!
上澄和尚以十六羅漢為雪海佛心開出一條通往無垢之心的安全道路,雪海佛心落在無欲手中。上澄和尚、佛國高僧,所有知道無垢之心可開啟雪海佛心之人都等著無欲開啟雪海佛心!
光明之果落在無欲手中。
光明照亮無欲的臉。
潔白的光,蒼白的臉。
它靜悠悠躺在無欲手中,無有光明大綻,無有邪祟驅散,與在尋常人手中一般無二。
無聲驚雷于上澄和尚和眾高僧心中轟然炸響,電光石火之間,他們竟然升起了一個再荒謬不過的念頭:莫非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并非無欲,而是無智?
但他們旋即又想:可若是那憊懶狡猾、只有小機巧的無智,之前怎能和原西樓對談無礙?何況此事涉及密宗,非同尋常,無欲沉穩持重,怎肯答應和無智互換?若這并非無智,而是無欲……
那為什么雪海佛心,沒有反應?
這一沖擊來得太過迅速與意外,讓上澄和尚于倉促間錯失了時機,眼睜睜看著密宗四部眾中龍部部首突然調轉槍頭,帶著剩余之人同時發難,一舉沖開無欲的保護圈,將人與雪海佛心一同抓住,而后竟不等其余三部,迅速向下突圍,眨眼間就沖出佛寺關隘,消失遠方!
“方丈!”還清醒的高僧雖身虛力弱,亦奮力拖住余下三部,同時一聲大喝,“雪海佛心乃我佛國至寶,密宗邪僧都帶著雪海佛心走了,方丈您還等什么——”
上澄和尚不在等待,他只是于剛才那一瞬間明白了一件事,一件過去他從未曾思量過的事情。
言枕詞同樣發現了一件事。
他本以為無欲與密宗有所茍且,故而在方才表現曖昧。
現在他發現自己想錯了。
無欲并未與密宗有所茍且。
他只是,并非能夠開啟雪海佛心的無垢之心——
一聲佛音突然自無量佛寺中響起。
佛門大開,佛國弟子齊出,層層包圍滯留于佛寺的密宗諸人。
一場突如其來的戰斗,滿地昏睡之人,滿地血腥尸體,終于落下帷幕。
第18章
驕陽似火。
半個時辰前的兩宗禪辯一轉眼便成了生死斗法,生死斗法后又一轉眼,尸體被清理,鮮血被擦拭,倒在佛寺前的百姓自沉睡中清醒,還有些迷迷瞪瞪,彼此攙扶著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