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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舒衡咳了聲,側眸望向她,嗓音無奈又戲謔:“小渝,你是不是一定要說得這么詳細?”
方渝關于初中的記憶已經沒那么清晰了,腦海中只還剩下零星幾個畫面,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跟朋友一起坐在看臺上聊天,放學去學校對面的小商店買零食和漫畫書,暑假約同學出門,隨便做點什么都開心,而其余大部分時間都被上課和考試占領,她一門心思地做好學生,常常因為分數和排名焦慮。
但現在想想,她又覺得學生時代輕盈得好像陽光下的肥皂泡,單純透明,又折射出七彩的顏色。
人生安得再少年,那時候她想不到自己以后的人生是這樣的,回到禮城做著一份平淡乏味的工作,困在郁郁不得志的敘事里,渴望某一天能被夢想的光照到。
方渝一不小心對著鏡頭說了太多,而裴舒衡在旁邊陪她走著,忽然淡淡冒出一句:“是不是還忘了點兒什么?”
“什么?”方渝問。
裴舒衡挑了下眉:“你初中暗戀的鄰居家哥哥,你摔倒他把你扶起來,說話溫柔得不得了的那個。”
方渝:……
把她說過的話記得這么清楚,很難不懷疑他在、吃、醋。
況且她搬了幾次家,都不記得鄰居家哥哥長什么樣了。
而裴舒衡狀似無意道:“我說話怎么樣,有沒有他溫柔?”
方渝很無語:“你們沒有可比性。”
裴舒衡意味不明地“哦”了聲:“沒有可比性。”
方渝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先走進了教學樓,想要去以前的教室看看,她正側頭張望走廊上的宣傳欄,外套上的帽子就被裴舒衡拽住了。
他一用力,方渝猝不及防后退幾步,背撞到了他懷里。
走廊上沒有人,裴舒衡低下頭頸,環住方渝的腰,貼著她耳朵說話:“小渝,說你更喜歡我。”
他甚至有些委屈,讓方渝想起自己最早一次在禮城跟他見面時,他蹲在她腿邊,問她是不是不要他了的樣子。
方渝不太擅長說這些肉麻話,但此時此刻的裴舒衡就像一只被淋濕的小狗,讓人有些不忍心,于是她快速地在喉嚨里咕噥了一句:“更喜歡你。”
其實不是更喜歡他,是只喜歡他。
裴舒衡臉上的陰霾立刻被驅散了,他得寸進尺道:“什么,沒聽清。”
“沒聽清算了,”方渝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自己繼續往前走,“當我沒說。”
裴舒衡笑了下,追上去牽住了她的手:“不行,我聽到了。”
已經入冬,空氣滲透出冰涼的意味,廊道上涌起一陣又一陣的穿堂風,裴舒衡把方渝的手包在自己手里幫她取暖:“當時我刻好那個小雕塑以后去過你們班好幾次,都沒勇氣真的找你出來,有一回看見你跟一個學習很好的男生在一起聊天,我就更不敢叫你了。”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最壞的那種可能,畢業后他會就此跟方渝分道揚鑣,這輩子再也不見面,但好在他固執地追在她身后,想著能跟多久是多久,年少的那縷光才終于久違地照到了他身上。
“你說你懷念學生時代,但我一點兒都不,”裴舒衡抬起她的手,親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不喜歡那個時候的我,我想快點跟你在一起。”
在校園里逛了一上午,兩個人準備要去附近吃飯,方渝剛坐上裴舒衡的車,他的手機就響了。
裴舒衡瞥了一眼:“是我爸。”
他接起來:“對,我跟小渝在外面……現在回去?我們還沒吃飯。”
裴勁松在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么,裴舒衡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簡短地道:“行,我知道了,我先把小渝送回家。”
方渝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她問裴舒衡:“叔叔這么著急找你,是出什么事兒了嗎?”
“不算,”裴舒衡放下手機,發動了車子,“我爸說他看到你的賬號了。”
方渝剛跟裴舒衡開始營業的時候就想過被長輩發現怎么辦,但這件事真正發生的時候情況又跟那時很不一樣,她跟裴舒衡在一起了,原本的設想全都失效,又要重新思考該如何應對。
“叔叔是怎么發現的?”方渝忍不住問。
裴舒衡邊開車邊道:“說是你大伯的女兒先刷到,拿給他看,他確認是我們之后才告訴了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