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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源張了張嘴,想到那個被搶走的錢包,頓時氣勢一挫,喃喃說道: “我……”
老胡倒是很淡定,指了指幾百米外的公安局大院:“你要想報警的話我倒可以幫你。反正里面都是原來的同事?!?
周源搖搖頭:“算了,我真是倒霉透了?!彼睦锴宄堊詈笙胗炈皇琼槺愕摹2徽f兩個錢包里加起來本來就有將近五千塊錢的現(xiàn)金,阿龍拿到那張押金條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那家伙多半是看上那五千塊錢押金了。瓦罐街是條商業(yè)街,雖然房租不便宜,但若是住人的單間的話,一個月也絕不會超過五百。即使 出上兩個月房租作為違約金,也還能剩下四千塊余錢,數(shù)目不少。周源相信,之后阿龍應該不會再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老胡的出現(xiàn)也是讓阿龍他們順坡下驢,也多虧這張押金條,不然他們說不定 真干得出來扣車讓周源籌錢的事兒來。
“我送你回去吧。”老胡看著鼻青臉腫的周源,忍不住笑起來,“怎么每次見你都這么狼狽?”
周源沒拒絕,以他現(xiàn)在渾身酸疼的狀態(tài),還真沒法把車開回去。說起來老胡講的還真是,雖然兩人不算太熟,但每次遇到他都是自己特別倒霉的時候。不過他挺喜歡老胡這個脾氣,原來他是警察,自己一個開出租的也不好去攀個交情,所以走動也不多,現(xiàn)在倒無所謂了,雖然挨了一頓打,兩人的關(guān)系倒是更近了一些。
回到家,周源父母并不在,只在桌上留了個條,說是去附近的超市了,廚房給他留了早飯。超市最近每天早上都在搞排隊促銷活動,這東西最吸引老年人。這倒省了周源準備好的借口,被他們看到這副衰樣,老人少不了又得擔心。
“說說吧,你小子到底惹上什么事兒了?”老胡大大咧咧在客廳沙發(fā)上坐 下,一邊繼續(xù)吃他那袋沒吃完的包子,一邊問道。
昨天晚上接二連三發(fā)生這么多事,周源心里也很郁悶,老胡正是個適合傾訴 的人,于是一五一十把事情講述了一遍。
老胡聽到劉三自燃而亡的時候,并沒有特別驚訝,只是抬起頭看了周源一眼,看來這件事后來警察局里有人已經(jīng)告訴過他。只是老胡依然沒有發(fā)問。
周源明白,老胡心里多半是不怎么相信這個說法的,想必剛才從阿龍等人手下救下自己也不是巧合,肯定是他專程在等自己,想私下問清楚這件事。否則不會剛好那么巧出現(xiàn)在那里,又主動提出要送自己回來。
不過周源也很理解老胡,其實這種事即使是自己親眼所見,再說出來的時候依然有一種虛幻的感覺,只好強調(diào)道:“我也覺得像做夢一樣。但警察也說了,這是第七次了!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老胡搖搖頭:“不要亂猜。你看到的自燃可能有其他原因,但不可能會有人反復自燃,如果真有這樣的事,早就變成重點監(jiān)控的大案件了。”老胡的推測很有道理,周源想了想覺得確實如此,自己只是簡單做了筆錄就沒事了,顯然事情并不是十分嚴重,只是其中的古怪之處看來一時得不到解答。
后面的事就沒有特別詭異的地方,老胡沒有再打斷周源的講述。直到把遭遇講完了以后,周源憋了一晚上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老胡皺著眉頭吃著包子,像是思索著什么,但一袋包子直到吃完還是不得要領(lǐng)。他心里很清楚,就算周源說的都是真的,可畢竟出了人命,眼前這種低調(diào)的處理顯得很古怪。所以他才專門等著周源,想要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老胡沒有把心里的疑惑說出來,只是安慰了一下周源:“就當運氣不好,壞運氣總會過去的嘛。你先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阿龍應該不會再來騷擾你,有問題你給 我電話?!闭f完起身準備告辭。
周源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他揮揮手示意老胡慢走,順手把上衣脫掉準備先去洗澡。
但剛剛轉(zhuǎn)過身,已經(jīng)走到門邊的老胡忽然大聲說道:“等一下,你別動!”
第六章 痕跡
周源身上有很多傷痕,大多是被毆打時留下的腫塊和擦傷,到處是青紫的瘀痕。阿龍那幫人是職業(yè)混混,下手很有分寸,只會讓人感受到疼痛,但不會有嚴重的外傷,甚至骨折都沒有。只是被按在地上打了半天,渾身衣服上都是腳印和塵土,看起來異常狼狽。
周源擔心等會父母回來看到,所以準備先洗個澡。但老胡在準備離開前,卻發(fā)現(xiàn)周源身上,除了那些瘀痕之外,有一處奇怪的傷痕。
在老胡的幫忙下,周源在鏡子里也看到了自己身上這個傷痕,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右邊肩膀到背部的一大片皮膚,變成了一片鮮紅。乍看上去像是在流血,但仔細觀察之下,發(fā)現(xiàn)是很多細小的紅點痕跡,痕跡的邊緣微微有些凸起,對比旁邊正常的皮膚,像是極其嚴重的皮疹,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有些惡心。周源試著用手摸了摸,卻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你這是什么毛?。俊崩虾闪艘豢跉?,剛才猛一看他還以為是周源背上有道很長的傷口,在不停流血,所以嚇了一跳。
周源不明所以地搖搖頭。要不是老胡發(fā)現(xiàn),他根本沒感覺,而且很確定自己身上昨天還沒有這玩意兒。
老胡伸手在皮疹上使勁搓了一下,周源沒有什么反應,老胡卻皺起眉頭: “你身上怎么那么燙?”
“沒有???”周源再摸了摸,一切正常。
“不對?!崩虾肓讼?,“家里有沒有溫度計?”
兩分鐘后,兩人看著溫度計上的刻度,面面相覷。
38.5攝氏度,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高燒,但也是中度發(fā)熱了??善婀值氖牵茉赐耆珱]有發(fā)燒的感覺。
“怎么回事?”周源側(cè)頭看了看身上的皮疹,依然鮮紅一片,看上去都覺得頭皮發(fā)麻?!笆遣皇呛妥蛱焱砩夏羌掠嘘P(guān)?”他有點發(fā)慌,自從昨天拉上那個劉三之后,似乎一切都在變得糟糕,他本能地和這件事聯(lián)系起來。
“我原來辦過一個案子。”老胡忽然說道,“那個人渾身起了很多紅點,和你有些像。后來他身體里鉆出了許多細小的蟲子?!?
周源不明白他為什么忽然講起這個,但想象了一下那種畫面,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問道:“然后呢?”
“最后找到兇手,他是被人下了蠱。你知道嗎,蠱這種東西就是培養(yǎng)出來的一種寄生蟲,可以在人體里蟄伏寄居……”
“真的?”周源聲音有些發(fā)抖,打斷了老胡。
“也不一定,還有可能是降頭。我只是聽說過,沒親眼見過,不過聽說好像會更慘。”
周源聽出了老胡話中的捉弄意味:“老胡,你啥意思啊,別開玩笑,我真有點慌?!?
老胡把衣服扔給周源:“我的意思就是,亂猜也沒用。走,去醫(yī)院?!?
周源這才松了口氣,點點頭:“那我先給陸明打個電話。”
陸明是周源從小玩到大的鄰居,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學。只是周源成績平平,高中畢業(yè)后就讀了職校,陸明卻是地道的學霸,大學考上了北醫(yī)大,學的是什么專業(yè)周源也不太懂,只知道成績依然很優(yōu)秀。
讓人意外的是,陸明畢業(yè)后沒有留在大城市,而是回到了北陽市。周源曾問過陸明,可陸明卻很回避這個問題。最后陸明分在了北陽市中心醫(yī)院,負責皮膚病和呼吸道疾病。他在北陽市中心醫(yī)院里資歷不算老,但業(yè)務(wù)能力很強,沒幾年就已經(jīng)是主治醫(yī)師了,很受醫(yī)院領(lǐng)導的重視,算是前途無量的典型——在這個二線城市的醫(yī)院不知算不算得上前途無量,但至少是年輕有為的榜樣,周源的父母 數(shù)落他的時候總是一開口就拿陸明做例子。
不過因為陸明平時非常忙,再加上生活圈子不同,周源平時很少找他。但兩人十幾年的友誼,并沒有因為如今混得有差異而改變。遇見這種要去醫(yī)院的事,周源當然第一時間就想到找陸明了。
陸明在醫(yī)院正忙著,簡單說了兩句,讓周源到了直接去找他就掛了電話。
知道周源在中心醫(yī)院有熟人,老胡到了醫(yī)院幫著把車停好就先走了,臨走時想了想,又叮囑了一下周源,讓他有事隨時打電話。雖然不再做警察,但老胡還是覺得周源昨天經(jīng)歷的那件事有些古怪。
周源倒也沒多想,只是當作朋友的正常關(guān)心。等他上到醫(yī)院三樓的門診皮膚呼吸科門口,發(fā)現(xiàn)病人不少,門口排隊的就有六七個,陸明正在給一個病人看喉嚨,看到周源后用眼神示意他先坐在一旁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終于告一段落。陸明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站起身把周源拉到里屋的檢查室。等周源脫了衣服,看到他滿身的外傷,有些吃驚: “你這是怎么搞的?”
“和人起了點沖突。”周源含糊地說道,想略過這段。那些皮外傷不重要,他來找陸明,主要是看看身上忽然起的皮疹,還有身體溫度的異常。
但陸明倒是對這些外傷很感興趣:“嘖嘖,看樣子被打得挺慘啊。對方至少有三五個人吧?”調(diào)侃了幾句,陸明正色道,“周源,你也快三十了,別整天和街頭的混混一樣打架斗毆的,別的不說,你父母多擔心啊。”
周源有些無語,明明和自己一樣的歲數(shù),陸明這么老氣橫秋的卻毫無違和感,倒是和他從小是好學生的形象一致,連忙岔開話題,指了指后背:“你先幫我看看這兒,這東西昨天還沒有,嚇我一跳。還有,我體溫好像有點高,但又不像是發(fā)燒?!?
接著周源干脆簡單把昨天晚上發(fā)生的其他事講了一遍。不過就像老胡之前開玩笑說的那樣,周源不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他只是想告訴陸明,自己被打是事出有因,不是主動惹事。既然到了醫(yī)院,那么身上的問題自然就交給專業(yè)的陸明來解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