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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陸明漪的話,讓謝晚菱心頭兵荒馬亂,站在空調房里,臉和脖子卻熱成了熟蝦,磕磕巴巴地出聲:
“姐、姐姐怎么還記得……”
陸明漪微揚眉尾:“記性好。怎么,你敢說不敢認?”
“……!”
她窘迫不已,搖頭不對,點頭也不對,冰可樂卻在此時貼上面頰:
“想喝冰的也行,喝慢點,在嘴里含熱了再吞。”
面頰凍得一激靈。
她想說含熱了叫什么冰可樂,但好過手頭沒滋味的常溫,忙不迭奪過來,碳酸氣泡在舌尖噼里啪啦綻開時,她爽得瞇起眼睛:
“謝謝姐姐,最喜歡姐姐了。”
還跟以前一樣,為了口吃的,什么哄人的鬼話都說。
陸明漪明知不能當真,唇畔卻揚起弧度,輕捏她的臉,轉頭找店員取了蛋糕往回走。
回去的一路,謝晚菱不復之前的客套,蹦蹦跳跳走在她旁邊。
桃花眼自以為隱蔽地打量陸明漪,想知道女生之前那些話,到底是開玩笑逗她,還是認真的——
但不管怎樣,陸明漪還和從前一樣愛逗她,說明沒跟她生分。
她松了一口氣,抵達衛家公館后,主動拉著陸明漪往里走。
手腕卻被反握住。
陸明漪把她拽回跟前,拿過她手中剩下小半瓶可樂,仰頭一飲而盡,勾著空易拉罐晃了晃:
“做壞事會不會’消滅證據‘?”
她盯著陸明漪下唇可樂漬,呆住。
女生隨手將空罐子丟進大門外垃圾桶,舌尖舔過唇角,在她發直的眼神里,語氣無奈:
“要是他們知道我偷偷給你喝冰可樂,我就完了,知道嗎?”
她滿腦子都是陸明漪跟她喝了同一瓶可樂,呆應道:“不、不會知道的,我不會說是姐姐買的。”
陸明漪屈指輕彈她額心:
“那我就是看到你喝冰可樂不阻止,對你管教不力?”
她囁嚅著唇,在那聲“管教”里紅了臉:“姐姐沒錯……姐姐才不會犯錯……”
想到這,她又主動對陸明漪解釋:“姐姐,我之前不是故意不找你,我是怕你在國外有新的生活,有時差,總跟我聯系太辛苦……”
她還想像小時候一樣黏陸明漪。
但她們年齡有差距,學業、生活、環境都不同步,她怕陸明漪嫌她幼稚嫌她煩。
陸明漪微微彎腰,視線和她平齊:“還認我這個姐姐嗎?”
“嗯!姐姐永遠是我姐姐!”
“那就還像以前那樣對我,知道嗎?”
她捏著素白裙角,想起小時候的事,耳尖羞赧通紅:“可我以前太皮了,每天都要你抱,你不抱我就哭,多、多討厭啊……”
“不討厭。”
陸明漪黑眸定定,一字一頓地答:“你在我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晚晚。”
她張了張唇,呆住。
末了試探問陸明漪,能不能陪她去院子里做藕粉桂花糖糕,女生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整個下午,頂著盛夏烈日,陸明漪毫無怨言地陪著她舂藕粉,揉糯米黏糕,等到南梔和霍山岳叫她走時,她還依依不舍。
回到京市后,想起這個下午,她的心都像盛夏般明媚熱烈。
陸明漪果然對她像從前一樣好,她升高一,第一次開家長會,南梔在外地開展,霍山岳有臨時任務,陸明漪聽了,特意和衛垂婉從美國飛回京市,給她開家長會。
家長會那天傍晚,霍英、霍凌霄,陸明漪都來學校陪著她。
霍英撣著成績單,嘖嘖直嘆“我妹就是天才學霸”,霍凌霄去給她買水,陸明漪站在她座位邊,打量著關懷道:
“在這兒能聽清老師講話,看清課件內容嗎?”
“能呀。”
等到家長會開始,衛垂婉坐在她位置上,霍英去和曾經的老師打招呼。
她帶著陸明漪跟霍凌霄逛校園,碰到同樣給妹妹開會的華宴如,周圍同學看她身邊站滿了不同款美女,眼睛都亮了。
有同學跟謝晚菱搭話,問她哪里認識這么多美女姐姐。
華宴如在京圈極有名,脾氣好又玩得開,是全城的風云人物,霍凌霄雖然話少,卻也常在各大場合出沒,酷颯利落的性格讓她無形中有一堆迷妹。
眾人都好奇地看向陸明漪,她出聲介紹:“這是我姐姐,陸明漪,她最近在國外念書。”
“姐姐?你還有一個姐姐?這個是你親姐姐嗎?”
大家知道霍凌霄是霍家養女,南梔先前身體不好,以為要不了二胎,又遇到個合眼緣的小孩,就收養了。
后來有了謝晚菱,她就隨南梔姓,她和霍凌霄是不同姓也沒血緣的姐妹,大家都懂,但陸明漪又是……?
她主動解釋:“不是親姐姐,沒血緣的,但也從小帶我玩。”
“嚯,那就是青梅青梅咯?”
“哇塞,她看你那眼神,我剛還以為這是你女朋友呢,還想讓你給我傳授一下,拿下姐姐的千層套路。”
她被這句玩笑話鬧得心臟猛然一跳,不敢看陸明漪反應,忙解釋:“不是不是,她是拿我當妹妹照顧的,你們別亂說。”
陸明漪挑了下眉頭,華宴如在旁邊笑到彎腰。
等離開人群,她疑惑地回頭,華宴如沖她擺了擺手,說沒事,轉頭看到幾個學姐,又招手叫過來:
“介紹下,這是凌霄的妹妹,也算我半個妹妹,你們平常有空多照顧。”
那幾個學姐看見她和霍凌霄,笑得見牙不見眼,轉頭見到謝晚菱,眼睛又亮了幾分:
“哇,凌霄學姐的妹妹這么好看?”
“她一來,咱們論壇今年校花就定了!好有氣質的小美人啊。”
“宴如姐別客氣,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晚晚妹妹放心,以后在學校里不管遇到什么問題,都可以來高三找我。”
她們熱情洋溢,忽而察覺到一股冷氣。
順著冷空氣源頭看去,見到一雙漆黑凜然的眼。
華宴如用手肘戳陸明漪:“有的人再在國外待著,你妹妹就該由別人來照顧咯。”
霍凌霄在旁邊抱著手臂,笑著打圓場:“不會的,晚晚最黏明漪姐了,從小到大一遇到委屈,哭著跑到隔壁,都要先對明漪姐說。”
幾個女生好奇地打量著陸明漪,發現她神色始終冷淡不已,對誰都不理不睬,視線只落在謝晚菱身上。
此刻看了眼時間,溫聲提醒:“我有點餓,晚晚,帶我們去看看食堂?”
華宴如乜她:“餓的是你嗎?我看是怕你的寶貝餓了吧?”
霍凌霄笑:“從以前到現在,就只見過明漪姐對晚晚這么上心。”
吃過晚餐,第一次家長會圓滿結束。
謝晚菱在接下來的考試中,穩住年級第一的寶座,又因為她漂亮,會唱歌會畫畫,文藝演出和校外展都有她的身影,很快就成為校園名人。
但她對這事沒什么感覺,只顧惦記一件事——
陸明漪的獨奏會要開了。
第一站定在港城,她特意在學校請了幾天假提前過去,怕陸明漪緊張,一路上搜了一堆放松辦法,卻得知對方在參加馬術比賽。
抵達沙田馬場時,她聽見有觀眾說:
“這次大學頂級聯賽,美國那個陸明漪好犀利,騎在馬上的身姿真的好靚!”
陸明漪不光成績好,音樂天賦優異,也是港城精英教育正兒八經培養起來的接班人,體育競技水平也超高,拿過馬術大獎。
謝晚菱聽得心旌澎湃,看了眼現場人山人海,她想找黃。牛買票都差點買不著。
好在她認識的新朋友許沅溪,早定好了位置,邀請她去視野好的vip包廂。
視野一覽無疑時,她恰好見到陸明漪控著一匹純黑的特雷克納馬,在日光下縱身躍過障礙。
旁邊與她齊頭并進的對手,卻連人帶馬,摔進溝渠。
陸明漪一身白色騎士服,黑色馬靴,長腿包裹小腿,身姿挺拔利落,肩背線條流暢,不見平日冷淡模樣,神色盡顯鋒芒,黑眸滿是勢在必得的張揚。
這是謝晚菱第一次看見她這幅神色。
這一剎,陸明漪手中韁繩折服的不只那匹黑馬,還有她。
心房喧囂鼓噪時,現場觀眾也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全為陸明漪漂亮的障礙躍歡呼,其他選手神色一時更為緊張。
她抽空給許沅溪解釋:
“你第一次看馬術比賽?這是三項賽,被稱為馬術界的鐵人三項,要在三天內連續完成盛裝舞步、越野賽和場地障礙。”
說著規則,她又忍不住夾雜私貨:“這項目難度可高了,扣分最少的就是贏家,姐姐現在控馬技術比以前還厲害,好流暢啊。”
許沅溪問:“那陸明漪要贏了?”
謝晚菱查了下前兩天的成績:“嗯,姐姐盛裝舞步是全場最高分,跟第二名拉開了十多分,越野也是,今天她贏定了。”
許沅溪看了眼跟在陸明漪后面的人:“那個是誰啊?”
“港城大一新生,陸澄,據說被陸家花重金培養,技術就那樣吧。”
陸澄似乎格外不甘心,死死控馬咬住跟陸明漪的身位差,讓現場很多港城大學的人為她加油,謝晚菱沉著臉,盯著她們之間的差距。
許沅溪笑出聲:“啊,陸維章身邊小三。上位生的孩子?難怪對陸明漪這么不服氣,誒不對,她倆差輩了吧?”
謝晚菱漠然瞥向陸澄,視線轉向陸明漪,紅唇彎彎,說了句應景的粵語:
“姐姐才不會輸給這種后生仔。”
年輕又不代表實力,陸明漪才是最厲害的。
許沅溪捧場:“對對對,誰能在你這里勝過陸明漪啊,你姐姐就是世界第一,十項全能,沒人能在她跟前放肆。”
聽見那聲象征歸屬的“你姐姐”,謝晚菱唇角又翹了翹,臉紅不已,卻不否認。
賽場已到最后沖刺階段,陸明漪一股作氣,再次提速,與馬配合,最終沖刺后,馬匹放慢速度,悠閑在場內踱步。
觀眾席氛圍排山倒海,許多人都在喊她的名字,平心而論,陸澄本身在港城經過層層選拔,也算技術非凡。
陸明漪卻能在最后階段提速,說明贏下這個人,對她而言輕輕松松。
“elodie!elodie!好勁啊!”
“怎么會有女人這么帥?聽說她還是小提琴手喔,多才多藝!”
“她一米八大長腿,別說騎馬,騎我都帥啊,迷死我了,好想給她送花!”
“嗯?她好像不收觀眾席禮物的。”
比賽結束,進入頒獎環節時,陸明漪站在高臺上,視線正好落在觀眾席這里。
謝晚菱把剛送到的花朝她高高舉起,使勁晃了晃。
陸明漪冷淡黑眸浮現笑意,朝裁判俯身接獎牌時,拿起獎牌親了下,沖她的方向舉起。
——猶如將榮耀獻給她。
頒獎儀式結束后,她走過去,將慶祝奪魁的向日葵遞到陸明漪懷中,女生接過,把獎牌掛上她脖頸。
拿了亞軍的陸澄定定看過來,謝晚菱卻全沒在意,捧著金燦燦的獎牌,翻來覆去地看:
“姐姐好厲害,抽空參加比賽還能拿獎,什么時候教我騎馬?”
陸澄聽見她的話,想起陸家不少人為了親近陸明漪,找各種理由示弱求帶,但陸明漪對這些人都是視而不見,理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