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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抵抗著倀鬼攻擊時,一道黑影從血雨之中現(xiàn)身。
那是一個冒著黑紅煞氣,隱約只有一個人形的魂體。
他明明沒有眼睛,但黎淮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一道陰狠怨毒的視線落在了身上。
只聽那黑影說:“你們給我等著!今日的仇,他日我定當百倍千倍奉還!”
“我要將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將你們的魂魄練成傀儡倀鬼,以泄心頭之恨!”
他丟下狠話,轉(zhuǎn)身毫不留戀的就跑,但還未跑出兩米,一把鐵劍貼著他臉側(cè)而過。
原本被莫應塵護在身后黎淮不知何時堵在了他前方不遠處。
“我說過讓你走了嗎?”
黎淮手里上下拋著一顆掌心雷,眉眼彎彎,笑容溫和無害,想冬日的小太陽一樣溫暖,但落在鬼修的眼中卻覺得分外的恐怖。
鬼修想也沒想,扭頭就要換個方向跑,可扭頭一看,莫應塵正環(huán)臂抱胸,下顎抬起,用一種看螻蟻的蔑視眼神盯著他。再看他養(yǎng)的那些倀鬼,全都被一個閃爍著金光的巨大的符咒定在了原處。
他一咬牙,化作一道黑霧往血雨直中鉆,但下一秒又被莫應塵的雷電逼得不得不退了出來。
鬼修沒了血雨這個保命技能,再看被堵住的退路,可謂是前有財狼后有虎豹。
莫應塵是金丹修士,他對上沒有任何勝算,而黎淮只有筑基中期,看起來還很無害,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
不過瞬息之間鬼修就做出了選擇,他以黎淮作為突破口,哪怕逃不了,也能挾持黎淮給自己創(chuàng)造逃跑的機會。
可他注定選錯了人,黎淮甚至不給他近身的機會接連拋出幾個掌心雷。
鬼修是知道掌心雷威力的,但他不以為意,覺得只要躲過就不會有事,卻不知經(jīng)過鐘兆改良的掌心雷自動鎖定目標,他跑到哪兒,那掌心雷就追到哪。
他越跑,掌心雷的速度就越快。
黎淮早已趁機閃身回到了莫應塵身旁,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果子,津津有味的吃著,看鬼修被掌心雷追得落荒而逃的戲。
“你說他能堅持多久?咱倆賭一塊靈石。”
他甚至還跟莫應塵打起了賭,扣扣搜搜的只愿出一塊靈石。
他并未壓低聲音,那鬼修聽到后氣得魂體都不穩(wěn)了。
莫應塵曲著手指敲了他腦門一記:“凈不學好,怎么跟二師兄學會了賭博?”
黎淮吐了吐舌頭,眼神飄忽。
兩人完全沒把鬼修放在眼里的互動刺激得鬼修怒火中燒,他狠毒的想,反正他今日也兇多吉少了,既然如此,不如拉著這兩人一起陪他下地獄去!
“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他沖著兩人飛去,身上的鬼氣越來越濃郁,最后連最基本的人形都維持不住了。
“快走,他要自爆魂體。”
莫應塵攬住黎淮的腰,將他往肩上一扛,手中同時出現(xiàn)一把雷電形成的蛇形劍。
劍鋒劃破本就搖搖欲墜的領域,雷電撕開裂口,莫應塵扛著黎淮從裂口飛出,與此同時單手迅速掐出一個復雜的法決。
原本晴天白云的天空突然陰云密布,像是當初沒有渡金丹劫那般,整個世界都黑了下來。
隨著雷鳴轟隆震響,無數(shù)道碗口粗的藍紫色雷電降下,朝著鬼修的血色領域轟炸而去。
莫應塵沒有一絲留戀,扛著黎淮,掐著縮地成寸的功法有多遠跑多遠。
而鬼修領域之中,鬼修滿心不甘和怨恨,自爆魂體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逃脫,而在身后緊追不舍的掌心雷也追上了他。
掌心雷的爆炸,鬼修自爆魂體,加上莫應塵的雷電之力,三顧力量匯聚在一起幾乎毀天滅地。
整個天地都在劇烈搖晃,巨大的蘑菇云炸開,肉眼可見的沖擊浪層層推開,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莫應塵的速度極快,但快不過爆炸的沖擊波,他只能帶著黎淮落到地面上,然后扔出一個防御法寶給他們周圍籠上一個防護罩,同時再以自身的靈氣護住周身。
地動山搖了將近一刻鐘要緩緩平息,防御法寶早已撐不住碎了,而莫應塵的靈力護罩也裂開了一道道蛛網(wǎng)似得裂痕。
如果爆炸再持續(xù)久一點,估計這個靈力罩也要撐不住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兩人才看到方圓十里都被夷為了平地,而爆炸點更是變成了一個直徑朝百米,深約數(shù)十米的巨坑。
莫應塵體內(nèi)暗傷并未痊愈,根基也不穩(wěn),一下靈力耗費過渡讓他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的蒼白。
“怎么樣?沒受傷吧?”
黎淮很緊張,怕他出什么問題。
經(jīng)歷了這一次他也有些后悔,自己果然還是太天真了,還以為憑他現(xiàn)在的修為和手里保命的東西能和那個鬼修一戰(zhàn),卻完全沒想到如果對方要和他同歸于盡他要怎么辦。
如果不是有莫應塵護著,他可能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他扶著莫應塵坐下,從乾坤袋中拿出了那個裝著他太歲肉的藥瓶,莫應塵吃了太歲肉后臉色果然變好看了起來,氣息也不再頹靡。
黎淮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小聲道歉:“對不起,是我太想當然了,害你受了傷。”
他愧疚得紅了眼,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莫應塵見不得他哭,抬手捏了捏他臉頰:“哭什么,我只是靈力使用過度有些脫力了,沒受傷。”
黎淮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愧疚了。
他啞著嗓音保證:“我下次不會這樣沖動行事了。”
莫應塵眸光微閃,他其實很想讓黎淮不要那么善良,可黎淮最打動他的不就是他的那份善良和單純?他又何必磨滅黎淮的本性?
他嘆了一聲:“你有善心很好,但要記得,無論做任何事,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就不要貿(mào)然涉險。”
他并不覺得黎淮想幫那些村民解脫的做法不對,相反還覺得他這樣熱忱真摯的性情在弱肉強食爾虞我詐的修仙界里十分難得。
可太過單純又沒有絕對的實力,有時候就成了災難。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讓黎淮直面修仙界的殘酷本質(zhì)。
莫應塵無聲的嘆息,罷了,只要有他在一天,總歸會護著黎淮一日的,就讓黎淮好好的當那個快樂無憂的太歲精吧。
黎淮并不知莫應塵心中所想,他乖巧的點頭:“我知道了,以后絕對不亂來,就算想要做什么,也要先問過你,經(jīng)過你同意才做。”
莫應塵啞然失笑,只覺得太歲精乖得過分,這會讓他忍不住惡念橫生,好好欺負欺負他。
兩人休整了一番就準備離開,在走之前,黎淮在巨坑邊緣看了好一會兒。
鬼修的魂魄被徹底炸成了渣渣,而那些被他驅(qū)使的倀鬼也同樣灰飛煙滅了。
黎淮有些悵然,他似乎也沒有救到那些村民的魂魄,反而害他們徹底消散了,連下一世的輪回都沒了。
他正難過呢,巨坑的底部突然升起一顆細小微弱的金光,隨后兩顆三顆,直到數(shù)不清的無數(shù)顆。
這些金光給人一種安詳寧靜的感覺,它們繞著黎淮和莫應塵飛舞,然后隨風飄向天空。
“這些是……”
黎淮心里有了猜測,但他不敢肯定,怕猜錯了。
莫應塵給予了肯定的回答:“這些金光是那些枉死之人的靈魂碎片,他們自由了。”
黎淮張了張嘴,他有很多話要說,可到了嘴邊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最后剩一聲聲:“真好,他們自由了。”
.
兩日后,兩人抵達了太羲城,這是自他們離開壹宗后所到的第一個大城鎮(zhèn)。
太羲城占地上千平方公里,是一個人口超過十萬,修士占比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大城市。
同時也是羲音宗的大本營。
羲音宗在修仙宗門之中雖沒有位列前十,但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存在。
羲音宗只招收音修,門內(nèi)弟子個個容貌出眾氣質(zhì)斐然,一襲白衣更顯仙氣飄飄。
每隔三年羲音宗門內(nèi)弟子都會在太羲城斗琴,選出音修造詣最高者成為新一代的首席弟子。
非羲音宗的音修也可前往挑戰(zhàn),若是能得了羲音宗長老的青睞,也可破例非招新期間收入門中。
黎淮兩人運氣不錯,抵達太羲城時,恰好遇到斗琴大會開啟。
黎淮上輩子一點音樂細胞都沒有,連唱歌都五音不全。一個人越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這輩子他是跟音樂無緣了,但不妨礙他喜歡。
他想留在太羲城幾天看一看所謂的斗琴大會,但他答應過什么事都要先征得莫應塵同意。
他滿懷希望眼巴巴的撒嬌問莫應塵:“我能看看斗琴大會嗎?就看一天就好。”
莫應塵:“…………”
“好。”
太歲精都跟他撒嬌了,他又怎么忍心拒絕呢?
得到了允許黎淮歡天喜地,已經(jīng)開始期待起了明日的斗琴大會。
當天下午,莫應塵帶著他出了門,黎淮問他要帶自己去哪兒,他只神秘的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
黎淮被吊著一顆好奇心,直到一塊寫著羲音宗三個大字的石碑映入眼簾。
黎淮:“???”
他滿頭霧水:“我們來這里干嘛?”
莫應塵沒解釋,只是讓他跟著走就是。
黎淮更茫然了,他只是想看一下斗琴大會而已,難道斗琴大會還要混進羲音宗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