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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寧點頭:“侯爺慢走。”
李慶安:“……”勉強笑笑,甩一甩袖子就離開了。
皇帝面前的紅人兒,有多少年沒人在他面前嗆他了?
一轉身就差點和身后整日在朝堂上和自己對著干的老爺子撞上,李老丞相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直接就昂著頭拿著鼻孔對著他“哼”了一聲就繞開他。
隨之而來的還有鎮國公還有國舅爺父子倆。鎮國公雖有銀絲纏頭,卻精神抖擻,老當益壯。尤其是一雙鷹眼,精神得發光。
曾經和先帝南征北戰的國公爺搖著頭,語氣快慰:“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是皇家子弟,有先帝當年的風范!看到殿下如今少年得志,老臣就想到當年與先帝馬坡臨風沙飲烈酒,何其快意!”
李老丞相捋著胡須笑瞇瞇的,完全不似剛剛見到劣子的神情:“殿下如今邊疆歸來,自當是修生養息。大譽皇子十六而朝,殿下已錯過聽政一年有余,不知作何打算?”
對于這個品行才干皆似前世歷史上名相魏徵的李老丞相,則寧從心底是敬重的。于是答道:“父皇恩準,待年后開朝便如聽政。”
“嗯。”稍作滿意。
首座上皇帝瞇著眼睛,看著下方飄飄渺渺的人影,問身邊站著的高石:“皇后怎么不來了?”
高石躬身答道:“娘娘身體不適,魏公公已經過來稟報過了。”
“哦……”皇帝點點頭,復而又問:“德妃怎么不來呢?”
高石一張老臉微微一皺,不知如何作答。那邊皇帝就徑自喃喃:“論她品級,也不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高石松了一口氣。
大殿上明明是鶯歌燕舞觥籌交錯,皇帝卻突然覺得空曠起來,抬手讓高石扶著自己:“走吧走吧,我們回去。”
第17章
皇帝的離場并沒有在眾臣之間引起多大波瀾。
皇帝身體不好眾人皆知,平日里就算是上朝也就支著頭看他們你來我往地互嗆,累了就擺擺手直接下朝。如今能拖著身體在這里主持宴會這么長時間,也算是及其看重了。
送走皇帝,那些一直拘著自己的大臣也可以放開地游走社交了。
虛與委蛇雖然是則寧一貫的拿手好戲,但清閑了十幾年突然要打起精神來應付這些官僚,也是稍微有些吃不消。
想找喻則陵避避風頭,結果轉身一看身邊的人早就沒有影了。
身側是已經垂暮之年的老將,曾經在沙場上多次受過重傷,身子骨遠沒有鎮國公要來的好。先帝憐惜,賜予一等公爵立足朝堂。可大丈夫壯志凌云,自然是不甘心居于廟堂聽這一群文人沒事找事,可畢竟人不服老不行,看著朝堂一天天幾近傾頹,忠臣良將日漸式微,心中不免悲涼。
如今見得大殿下清風霽月的模樣,又在軍營數年知世間冷暖,心中又有些寬慰。比起御座上的大譽皇帝,和宮中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子公主,老將軍心中感慨萬千。
談起金戈鐵馬,談起馬革裹尸,老將軍眼睛明亮,奈何則寧身邊的官員換了一波又一波,才意猶未盡約定下次府中一聚。
此間喧囂,而屏風的另一邊早已沸反盈天。
雖然身為世家大族的小姐姑娘矜持是少不了的,但大多可是豆蔻少女,最近幾個月來那聽得不厭其煩的名字正坐在另一側,不曉得是何等模樣,有沒有像話本子里說的“容止可觀,望之儼然”,哪里能按耐得住心中的好奇和仰慕。
小姑娘們一個個團扇遮臉,巧笑倩兮,在各自母親的眼神下才稍稍收斂。
若玉輕風的少女手捧著杯盞,輕輕地抵著下唇,在聽得“大殿下到”時自己的思緒就不知道神游到幾重天去了,若不是身邊的段小姐一直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她還能分出心神應付兩句,要不然連行禮都不知道了。
外面的聲音紛紛雜雜的,勉強聽得出一點兒那個人的聲音。
不經意間瞥到一人獨坐的那位魏大人剛剛找回的女兒,芙蓉如面,冰肌玉骨,就是冷淡了些。見她百無聊賴地轉著杯子,眉目間頗有煩躁。
順著藍靜嘉的視線,身邊的段小姐氣哼哼道:“她呀!性子真是古怪極了,剛剛我也是出于好意想和她說兩句話來著,結果她一開口就朝我戳刀子,還說我多管閑事!我總算知道為什么沒人和她聊天了!”
藍靜嘉默默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茶水。
雖是鄉野長大,到不難看出人品禮教。聽說游歷了大半個大譽,這份膽魄也讓人欽佩,就是周身的靈氣也是她們這些深閨小姐所不能比擬的。可有多少人能做到像她這樣對誰都不假辭色,活的這般暢快,真真讓人羨慕。
那位少女估計是被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擾得有些不耐煩了,擱下杯子就走了出去。藍靜嘉也被其他小姐們的討論吸引。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位小姐道:“說起來皇后娘娘便是藍小姐的姑母了?想必見到過大殿下很多次吧?”
藍靜嘉回神,見那姑娘挑眉看她,一眾的小姐也都齊齊看過來,便微微笑道:“殿下身份貴重,哪里是想見就能見著的?”
那小姐還想說什么,就看見自己母親不悅的目光,就悻悻住口。
宴會持續到很晚才結束,則寧這才見到消失了一整晚的喻則陵,見他眉宇間有些像是極力壓制的興奮和忐忑,不由問道:“你哪里去了?”
喻則陵回神,張口想說什么,但一想到老太醫們搖頭嘆息的樣子,心中的興奮也壓下去不少。心中苦笑,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搞得心神不寧的一天。便回答:“殿內有些悶,我出去透了一會氣。”
則寧有些狐疑,但也終究沒有問下去。
今晚夜宴也還算得上是賓主皆歡,結束的時候則寧起身看眾大臣一一告辭,含笑過后,就漸漸沉下目光。
這時有太監來傳皇后懿旨,道夜深露重,便留請鎮國公府的靜嘉小姐留宿涌泉宮一晚。曾經也有靜嘉陪皇后陪的晚了也曾留宿過,母親謝氏并沒有覺得有哪里不合適,反倒是娘娘的恩寵,叮囑兩句就離開了。
則寧也覺得十五六歲的年齡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出宮回家也就凌晨了。沒來得及多想就去推著二弟回寢宮。
反倒是那些貴夫人們開始思量皇后的用意,小姐姑娘們探究及羨慕的目光都快把藍靜嘉射成了篩子。
幸得藍靜嘉定力非常人所能及,依然禮儀周全地謝了恩。
第二日便是除夕,也是朝廷休沐的第一天。
在則寧剛剛舞完劍回來的時候就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人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