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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鎮國公又拱了拱玉笏:“老臣在壯年之時,也曾隨先帝南征過,白骨露野,馬革裹尸,也到過極其困難的境界。先帝當時感嘆了一句話,使得將士重振旗鼓,而那句話相信當時在場的所有將士,包括老臣一生都無法忘記。”
“將士為朕守江山,此中之勞惟切身體會者知,今朕亦知之矣,惟愿不負將士辛勞。”
……
朝堂上靜了一靜,饒是口舌利落的李慶安也不知如何反駁,老丞相站出來梗著脖子道:“正是如此!”
皇帝撐著下頜看了他們半天,才驀地笑:“對,正是如此!禮部,去準備準備吧。”隨后便抽身下朝。
——
大殿下率兵歸來這個消息早就傳遍了民間,幸得軍紀整肅又走的郊外,要不然被百姓圍觀能不能在限定時日歸京還兩說。
臘月二十五這一日,盛京的大街尤其的熱鬧。不僅僅是要置辦年貨,更多的是去看那傳聞中驚為天人的大皇子,和那些邊疆歸來的將士。
年關的集市是人頭攢動,尤其是從城門口到皇城的那一條主干道朱雀大街,個個商家都是人滿為患。那占據最好的地理位置的第一樓,早前很久就已經被預定完了位置。
藍靜嘉坐在視野最好的雅間,蒙著面紗守在窗前,此時已經心如擂鼓,緊張得時不時朝著城門口那個方向看去,完全忽略掉身后扯著嘴皮子的哥哥。
而另一個房間內,吃飽喝足的女子丟下筷子拍拍手,快意道:“第一樓的菜色果然名不虛傳,也不枉本姑娘好不容易跑來盛京一趟!”
說著便側首看著地上那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女子不施粉黛,雙眉修長如畫,雙眸若星,唇若含朱,尤其那一挑眉的靈動,更是讓地上的男人忘記了自身的處境。
女子斜眼看他,突然湊上前去,一手鉗住男人的下巴:“看你這手段,盛京的地牢沒少去過吧?敢偷本姑娘,你是瞎了嗎?”
男人趕緊回了神,被眼前這個女人錯開的骨又劇烈的疼起來,想起被折磨的那一個時辰,頓時冷汗涔涔,也不敢肖想美色與錢財,求饒道:“姑娘你放過我吧姑娘,我再也不敢了,我下次見著你一定繞著道走啊姑娘!”
那女子扯了扯嘴,繞著那男人走兩圈,挑剔地打量著,雖說不甚健壯,但也算是健康,但就是人品不行。如果拿他來試一試自己的新藥,會不會有些不人道?轉念一想,管他呢,就當是幫京都府尹改良一下社會風氣了!
思及此,謝顏毫不猶豫的一記手刀砍到男人頸動脈處,男人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一劑藥喂下去,謝顏就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轉著筷子,心里估摸著時間。那劑藥對人體并沒有太大傷害,不出意外的話,副作用就是肌肉酸疼幾個月罷了,也是給他一個教訓。
轉頭看外面人聲鼎沸的樣子,又想起這幾天吃飯逛街老是有人在耳邊提起的大皇子,也不禁被勾起了一絲興趣。
在離城門五里處就有傳官等待在那,則寧率眾人下馬接旨,隨后那五萬將士就被引到京畿大營,等待封賞。而則寧、江諶之、毛子禮、喬扇、齊兼等二百多名精銳則進皇城接受皇帝的褒賞。
離城門越來越近的時候,百姓們也逐漸多了起來。他們聲音嘈雜神情激動,待則寧他們行到近處便跪地高呼“殿下千歲”。
則寧從來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崇拜,面對聲勢浩大去此,本來心底安寧的自己不免生出一股豪氣。
雖說他們平定的是北地之亂,但是并不能影響到盛京百姓對國家軍隊的自豪,也不妨礙見到領軍人物的激動。
相對于則寧的平靜,江諶之和毛子禮就不那么淡定了。
江諶之自小紈绔,雖沒干什么出格的事兒,但也都是挨著罵長大的,從小到大別提夸獎了,就連夫子和父親對他笑一下都少之甚少。
而毛子禮的父親是駐北將軍,本身也是起于微末,他也是自小在北地長大,北地孤寒,哪里及得上盛京熱情。
眼見著前方就到了城門,就見城門大開,親王儀仗魚貫而出,有太監唱禮,免冠加持,一個身影也漸漸顯露出來。喻則陵被小太監推到前方,看著不遠處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兄長,面色越發的平靜不起來。
曾經看史書,哪里有什么兄友弟恭,不過都是被蒙蔽的表面現象罷了。有一段時間喻則陵真的懷疑過皇兄的好意,但想一想自已,除了工于筆墨之外毫無用處,哪里值得嫡長皇子紆尊降貴呢。
有傳官提醒,則寧也知道走一走這種程序。又率眾人下馬,喻則陵開始宣旨嘉獎,安撫將士勞苦功高云云。這只是第一步。宣讀完畢之后,就由二皇子帶領進皇城。
喻則陵本身就不良于行,所以由車攆載乘,儀仗后就是盛京少女們盼了一上午的夢中英杰。
盛京內到處紅羅軟帳大紅燈籠,街邊都有士兵戒嚴,所以朱雀大街騰出了不少的空地。而那些熱情的人們,都是透著窗戶大門給他們鮮花香囊,這些人群里,大多數都是妙齡的女子。
大家都是久居邊關的鐵血硬漢,在軍營里別說是女人,就連個母蒼蠅都沒有一只,平日里只想著訓練和作戰,哪里見過這么多嬌嬌媚媚的小姑娘,以至于那一群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毫不手軟的士兵面對女子們熱情拋來小東西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儀仗走得慢,使得后面那一群風餐露宿的士兵們都緊張的臉紅,過了好久才剛剛走到朱雀大街一半的位置。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來了”!使第一樓本來就騷動的人更加騷動起來。
能在第一樓里接受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貴,而上流圈子也就那么一點兒,所以各家小姐姑娘們,互相看的順眼看的不順眼的,此時也都放下芥蒂,也不敘舊聊天,在自家護衛的掩護下壓下內心的矜持焦急等待。
三樓的少女不知不覺地站直了身體,透過窗望著那個還很遠的身影,耳朵里似乎沒有了任何聲音。
看著那個人的面容一點點清晰起來。
那一身銀白的盔甲極其配得上那俊美的面容,頭盔上的紅纓飄飄揚揚的,鬢若刀裁,劍眉朗目下是輕抿的薄唇,頸背直挺,手執韁繩,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喜歡的模樣。
少年時期模模糊糊的影子仿佛在此時散去,而這一刻的英挺牢牢占據了心底的位置。
隊伍漸行漸遠,就要看不見了。
藍靜嘉猛然回神。不經意間看到自己哥哥似感嘆的眼神,頓時雙頰猶如火燒。
另一邊的女子關上窗戶,拄著下巴感嘆道:“到底是盛京,本姑娘走南闖北十幾年還真沒見過長得這么好看又有氣度的人,不過坐在車攆上的人,是二皇子吧?”
想起正巧車攆經過樓下被風吹起的紗帳,露出的安靜平穩的俊顏。當時大家都去看那春風得意的大皇子去了,只有極少數人看得清二皇子的面容。
“說起來還是這位對我胃口。”謝顏喃喃道。
突然間想起了什么,謝顏瞥了一眼角落的男人,哦,時間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媽,終于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