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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杳:好的,那我就提前謝謝學姐啦。]
然后再惆悵地編輯發給池春聽的消息。
[時杳:今天蹭課情緒不太好,希望沒有打擾到學姐。]
[時杳:要是有打擾我很抱歉!]
時杳惆悵地打開和林剪墨的聊天框。
被她刪去“好心”前綴的林剪墨并未在爭執后發來任何消息,聊天框空空蕩蕩,很有幾分凄涼。
時杳反復地拉起輸入框,又將輸入框摁回去,踟躕了好幾分鐘,依然沒能打出一個字。
能說什么呢?
還是像以前一樣,直接問林剪墨到底為什么生氣嗎?
這個問題現在還有什么意義?她們已經吵過架了,是林剪墨遲遲不肯將心事闡明。
時杳吸氣,進入備注界面,再度更改給林剪墨的備注,將“林學姐”改成了“林剪墨”。
即使林剪墨可能沒做錯什么,她也不想再去追問。
因為她也什么都沒做錯。
先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吧。
時杳打開外賣軟件,挑選了一副網上風評最好、病人體驗最良好的拐杖交到校園跑腿手里,又托跑腿將拐杖送到林剪墨宿舍門口。
她做錯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讓林剪墨身體受傷,她必須認。
既然暫時沒辦法做到承擔人體拐杖的責任,那就在物質方面補償好了。
-
拐杖是在傍晚送到的。
彼時林剪墨正在書桌前枯坐。
和時杳爭吵以后,她經歷了無措、尋找解決方案、試圖看書靜心、強打精神幫母親處理事務幾個階段,終于在吊著一口氣做完公司里所有事以后陷入無邊的迷茫。
她依舊沒有研究出任何解決辦法。
不論是高中沒有意識到的關注,還是大學有意識的目光追隨,林剪墨所見的時杳都是熱情、開朗、溫暖的一團火焰。只用看一眼就會充滿力量的火焰。
時杳怒極時連眼眶都染上紅暈,這大概是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一面。但林剪墨卻清晰地看見了,看見了時杳從眼神里、眼眶里、表情里透露出來的怒意,看見了時杳無法遏制的情緒。
林剪墨在那一瞬間喪失了所有言語。
她清楚,是她將外向溫柔到仿佛沒有脾氣的時杳激怒到如此地步,無論再說什么都顯得多余。
無法將“我喜歡你”這個真實緣由說出口的情況下,編出任何理由都是粉飾。林剪墨不想騙時杳,時杳也沒那么傻。
可“當下立即表白”也是錯,既輕視時杳的憤怒,又無法得到任何好的結果。
她頂多成為時杳散發多余愛意的載體之一。她不愿意。
此題無解。
林剪墨太善于做風險管理了,以至于她在感情上也要權衡利弊、瞻前顧后。她頭向后仰,靠在座椅的柔軟靠背上,心卻止不住下墜。
——咚咚。
一片死寂中,響起格外清晰的敲門聲。
池春聽因為想念母親廚藝難得回家住,此刻的敲門聲一定來自其她什么人。林剪墨對來人毫無頭緒,但她內心深處希冀是某個她期盼見到的人。
即使可能性渺茫。
林剪墨頭一次在起身時感到頭暈目眩,她的身體一向健康,從無貧血或其她問題,眼下卻像是超負荷運作過后的茍延殘喘,走一步都是艱難。
或許有腳傷的加成,她在一片混沌中想。
原本沒那么嚴重的傷居然在這一刻開始陣痛,沒有時杳的幫助,她大概真的好不了。
林剪墨低頭握住門把手,手腕下壓,宿舍門便在她面前打開。
門口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同學你好。”陌生人迅速將一副拐杖塞進林剪墨手中,語氣輕快,“這是你朋友為你買的拐杖,我是她叫的跑腿。”
林剪墨盯著那副拐杖。
朋友?
什么朋友?
她哪來會突然為她買一副拐杖的朋友?
生銹的大腦飛速運轉,在想到某個節點時豁然開朗。
這位朋友的身份,昭然若揭。
見林剪墨遲遲不動,跑腿有些疑惑,又把拐杖往前遞了遞,直接放進人懷里:“同學,你朋友送你的拐杖,你快拿著啊。”
林剪墨說:“我這位朋友有說什么其她的話嘛?”
跑腿沒聽懂:“嗯?”
“除了讓你送拐杖以外。”林剪墨思考了一會兒措辭,為自己抱有的希望感到可笑,“她有讓你帶什么別的話嗎?”
跑腿說:“沒有。她只在平臺上付了錢,我去外賣點取的拐杖。”
“好。”林剪墨平靜地點頭,“麻煩你了,下次我找跑腿也指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