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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說辭,就是守在樓梯口的陶安都不能信。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樁事他誰也沒說,二公子是如何知曉的?
那邊燕璟邁步上前,大度地笑道,“阿妤得二郎接回,我還未謝。”說完,他真向燕行了一禮。
“些許小事,無需言謝。”嘴上是這樣,燕行卻坦然受了禮。
燕璟又再行一禮,坦誠道,“為兄還要同你賠個不是,先前是我小人之心,行事失了風范,往后不會了。”
燕行卻不接他的話,“阿兄說的什么,我怎聽不懂?”
燕璟就知單嘴上賠禮不能令他滿意,好聲商量道,“阿妤無辜,咱們兄弟之事不要拉上她,先讓她離開如何?”
燕行并未理會,轉向李令妤,上下來回地打量了她一番后,“幾日不見,阿姐的皮囊怎更不穩了?”
李令妤將手攏到袖里,又是那副只余半口氣的樣子,“將軍好眼力,我這會兒喪氣罩體,閑人莫近。”
燕行拊掌輕笑,“還得是阿姐,每回說話,總令我心生愉悅。”
近一步道,“相請不如偶遇,擇期不如撞日,市中有家胡食鋪子的炙羊肉甚是美味,我還未盡地主之誼,不如就今日?”
“將軍不是說少在外用吃食?”
“阿姐還記得?”燕行止不住笑道,“甚樣的肉都瞞不過我眼,阿姐隨我來就是。”
李令妤越過燕行向外走,幾步后見他不動,向后問,“怎不走?”
燕行嘴角微彎,“我當阿姐需要避人,想著讓阿姐稍后再走。”
“我有何可避,將軍百無禁忌,想來也不需避。”
燕行再次拊掌大笑,“正是如此。”他幾步走到前面引路。
“阿妤!”一直不做聲的燕璟忽然喚住人,“有些事我不想你聽別人說起,可否聽我講完再走。”
燕行先停下來,笑著扯了下李令妤衣袖,“
這別人該是指的我,阿姐且聽他如何說。”
那邊燕璟已開始說道,“出兵中山常山兩郡時,阿父曾許了二郎,拿下常山郡后就交給他,之后二郎卻是回了晉城,是我舅父荀修允阿父,會選荀氏一嫡女嫁二郎,阿父為著婚事早些落定,才改主意將二郎召回。
二郎從未入荀氏的眼,若不是有人抓住荀氏不想二郎坐大的心思勸服,不為急著調回二郎,荀氏不會許女。
而二郎那般氣傲,又怎會接受荀氏拿旁支女應付他,如此,就算樊綏不送阿妤入二郎營中,二郎怕也會設法讓樊綏走這一步。”
停了一下,燕璟坦蕩承認,“這些皆是我于背后推動,舅父那里也是我自去說服的。”
“阿兄竟有如此擔當。”燕行贊了聲,卻又道,“好似不止如此罷?”
“確不止如此。”燕璟倒也不回避,“前面諸般算計外,后面我明知荀氏里會為難阿妤,卻未提前出手阻攔,皆是我陰暗心思做怪,以為之前阿妤能輕易將我割舍,是因著我太將她放在心上,過于自輕。這回我就想讓阿妤自己來找我,想著自己千難萬難求來的,她該會珍惜,如此我們才可長久。這會兒想來,卻是我想岔了。”
“原來用情至深是算計那人遍體鱗傷來見,受教。”燕行聲音里滿是嘲諷。
李令妤再沒了聽他說下去的興致,袖手下樓,燕行負手不緊不慢跟上。
身后,燕璟于窗下望了很久,著男裝的李令妤引來諸多指點議論,那兩人仿若不知,相伴而行,轉過兩條巷子,進到那家胡食鋪子。
陶安小心翼翼地過來,“大公子,回么?”
燕璟自嘲一笑,“不回還能如何?”
回到紀府,李令妤才坐下,就叫蘇葉找來一塊紈素帕,她在帕上落筆點了幾朵花瓣,一朵五瓣花,一朵四瓣花,兩朵三瓣花。
只是她點的太隨心所欲了些,四朵花的花瓣有的點了紅,有的還留著白,而點紅的也是濃淡不一,遠看像落了點滴血珠,有些觸目驚心。
蘇葉有些心疼,白瞎了一方好帕子,如今四下亂著,商路也是時斷時續,好些物什都緊缺,紈素帕也是稀罕物了。
不過能喚起娘子的玩心,再多幾方她也舍得。
想是這樣想,見李令妤將帕子丟到案上,蘇葉還是過去要拿起,“我洗凈了,娘子再畫。”
“我還有用。”李令妤卻先一步按住,燕行百無禁忌起來可真好吶,原以為贈他《衛氏槍法》的事還要醞釀些日子才會引人入局,期間她可以從容來回弘農,結果他當日在章臺宴就說了出來。
雖說他是為自己的謀算,可于她也是好得不能再好,她輕柔地將紈素帕撫平,還有很多空余,還有誰會跳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