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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幽心中一動,忽然很是在意地問:“什么流言?”
皇女仿佛能看出他心中所想,戲謔道:“你大可以放心,明親王是個什么水準(zhǔn),怎么可能寵的上這種貨色。所謂市井流言,基本是平民編排皇室丑聞罷了,這個許恩最近很是跋扈,有傳言說他是當(dāng)年失蹤的小皇子,我弟弟科奧斯。”
容幽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又說:“三殿下吉人天相,或許真的——”
“不必多說,自家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清楚。”皇女的語氣忽然低沉下去,看著容幽,嘆了口氣道,“其實早該發(fā)出他的訃告了,只是母后傷心過度,一直不愿意接受這件事,我們也只好睜只眼閉只眼罷了,假裝他還活著,也算是給母后留個念想。”
容幽心想也是。
但凡小皇子還有活著的可能,神龍皇室都必定大張旗鼓,掘地三尺也絕不會讓皇室血脈流落在外的。說小皇子在戰(zhàn)亂中“失蹤”,卻又沒有天翻地覆地去找,其實已經(jīng)是在默認(rèn)小皇子的死訊了。
剛想到這里,皇女又有些傷感地說:“小弟如果還在,也該是你們這一輩的年紀(jì)了。”
容幽忙放下心緒,去安慰皇女殿下。
回去之后,容幽又和他的軍師二人組進行討論。
傅定道:“小皇子是6173年出的事,按年齡來算,確實是和許恩相符合的。”
如果把“三皇子=許恩”的公式放進他們已有的線索里,推導(dǎo)出來的真相就會令人瞠目結(jié)舌。
霜樓反應(yīng)最快,道:“這么說傅宇是直接帶著三皇子失蹤的,然后通過白瀚的幫助偷渡到了s169星系中。為了掩蓋他帶的孩子是三皇子,索性一路收養(yǎng)了更多孩子,最后開了個孤兒院?”
傅定續(xù)道:“那么傅宇很可能是拼命勸阻了白瀚想收養(yǎng)許恩的念頭,轉(zhuǎn)而自己撫養(yǎng)許恩長大,因為這個孩子的身份實在是太敏感了。”
霜樓道:“嗯,一切都解釋得很通暢。如果傅宇真的是犯了偷走皇子的大罪,那么白越甚至傅潛對此諱莫如深的原因也有了,黑市醫(yī)生等人被滅口的動機也完美了。甚至許恩現(xiàn)在如此囂張的原因也找到了。在這個驚天秘密當(dāng)中,唯一行為不太對的是皇帝陛下,他為什么不直接將傅宇定罪,派人追回小皇子?”
聽到這里,容幽有些悵然若失。
——白瀚當(dāng)年可能真的只是偶然,才會進孤兒院收養(yǎng)自己的。
他剛剛陷入對自己身世的迷思,忽然又聽傅定“啊”的一聲大喊,嚇了一跳。
傅定難得破壞了自己貴公子的形象,兩手抱著腦袋道:“等一等!憑什么許恩就是三皇子了啊!容幽,你才是姓容的那一個啊!”
這句話宛如一道霹靂,忽然間點醒了剩下兩人。
容幽茫然道:“我?”
傅定極其認(rèn)真地看著他,說:“你身上也有龍血。你還姓容,你外貌還和大皇子殿下很像,你還有一片黑色龍鱗,你是黑龍嘛——我們只要問一問當(dāng)年的三殿下是不是黑龍,事情就很清楚了!”
容幽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而霜樓已經(jīng)嚴(yán)肅道:“但這依然不能排除許恩也是黑龍、他才是三皇子的可能性。或許傅宇就是故意用了姓氏等等手段,來隱藏三皇子身份的。我們應(yīng)該從兩方面著手,一個是調(diào)查三皇子的情報,另一個是從許恩那里找突破口。許恩為什么會這樣肯定自己就是三皇子?”
“等一等……”容幽終于回過神來說,“這都只是猜測而已,而且只是基于流言。皇長女親口告訴我小皇子已經(jīng)死了,如果他不死,皇室肯定已經(jīng)派人將他追回了,怎么可能淪落到我這樣——”
傅定道:“容幽,我謝謝你,請仔細觀察一下你自己。論神龍皇室的氣場,舍你其誰?”
他和霜樓都是認(rèn)真的,他們在注視著容幽。
容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怔怔地坐了一會兒。屬于平民容幽的前十九年人生被一一歷數(shù),光陰像在熔爐中被熔融出五光十色的幻象,這其中有許院長,有白瀚,也有諦明的影子。
但那里面沒有皇帝,沒有龍子龍女,沒有明親王。他們太遠了。
容幽茫然地想:但那樣的話,我和諦明之間,真的有血緣關(guān)系嗎?
第48章 問答
這天夜里, 月明星稀。龍衛(wèi)三上有著極為難得的安靜時分, 卻是因為兩位地位極高的殿下已經(jīng)現(xiàn)身,所以眾人先小心地觀望一夜,順便等待皇家布置完安保程序。
容幽還是稍微花了一點功夫,才能重新闖進明親王殿下的居所的。
門外的電子守衛(wèi)差一點就發(fā)現(xiàn)了容幽,而后者幾乎是瞬間反應(yīng)過來, 用精神力破壞了一截電磁場, 這才險而又險地避過了一場危機。
這時容幽都已經(jīng)撲到了門口, 很快聽到因為電磁場被毀而吸引過來的工作人員, 于是推開門, 一閃身就進去了。
他見到在又一道電子門后面,霧氣正在蒸騰,古老的管弦音樂聲正在低沉回響。
明親王竟然正好在浴池里,難怪用的是電子守衛(wèi)。
容幽懷著突如其來的促狹心, 大搖大擺地推開電子門走了進去,還沒來得及看清諦明的人影, 就先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諦明:“……”
明親王此刻正側(cè)對著容幽, 原本是仰躺在浴池當(dāng)中,抬起頭后看了過來, 濕透的發(fā)梢被貼在脖頸處,有兩道水珠迤邐而下。
容幽的口哨聲不知不覺被咽了回去。
“怎么又來了?”諦明無奈地說,并隨手抹了一把臉,毫無瑕疵的面容上正泛著潤澤的水光。
難得抓到明親王這么狼狽的時候,容幽的心情可以說是極為輕快的, 甚至還帶著愉悅。但他就是故意陰沉著臉色,光明正大地坐到旁邊,冷冷道:“你是不是故意在破壞所有證據(jù)?”
諦明道:“你先出去。”
容幽心里笑得要死,非但不讓,還明目張膽地抬起手,把他的衣服給挪走了,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峻聲道:“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諦明深吸一口氣,“出去以后我們可以慢慢談。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容幽偏偏就是不聽,假裝自己屁股已經(jīng)長在了浴室里,還很倨傲地說:“你如果不說實話,我們就永遠不用出去了。”
諦明道:“麻煩把衣服遞給我。”
容幽促狹道:“你求我啊……”
他說完,兩個人就齊齊沉默了大概有三十秒那么久。
伴隨著“嘩”的水聲,諦明從浴池里站了起來,非常從容地走過來撈自己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