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1章
緣分之初,不算順利,盡管雙方不爭吵,反而有點磕磕絆絆。
起初荊笑路并不覺得自己跟叢怒森特殊有緣。哪怕年齡差距不大,因為身份職業的分別,因為叢怒森患病可憐,荊笑路自然而然地先當叢怒森是個小孩。還心底苦惱過:我可不太會哄小孩,唉。
他們去做了心理咨詢。荊笑路自以為是一個男人陪一個男孩去了,實際上是男孩和男孩走過那條街。
咨詢過程中,叢怒森除了回應問題,還總喜歡把話題往荊笑路身上引。一會問問:“醫生那你感覺他需不需要看???”一會說說:“他有時候表現得也很奇怪,比如把精力一直花在別人身上。”
心理醫生一沉思。
荊笑路:“……關心你我還錯了?”
叢怒森:“醫生,請別參考這句話,他說氣話的瞬間是正常的,但幾乎不說氣話?!?
荊笑路:“?”
到最后有醫生判斷荊笑路只是個好人,也確實有醫生勸說荊笑路就診,然而荊笑路不易斷定后者是不是順著叢怒森的意思撒了謊,想多賺一份錢。
他們也交換了聯系方式,荊笑路那時打電話并不方便。軍訓的特殊外派很短暫,夏天的氣氛還沒有徹底結束,叢怒森已只好主要共荊笑路電話聯絡。
聯絡了幾次,其實也沒說什么必要的話。說說校園,說說星空,說說疊被子,說說在哪自習,荊笑路囑咐囑咐自己不在時,叢怒森也要去找心理醫生繼續療程。叢怒森詢問詢問荊笑路吃得好不好,最近有沒有過度“倒貼”過度辛苦。
荊笑路委婉表示:“你清楚人應該好好做人吧?”
叢怒森仿佛很成熟地回答:“假如這是個理想的世界,你為人人就人人為你,我就支持你這樣做?!?
但是總體而言,打電話對于叢怒森,是個有些棘手的難關,經常有時限的電話講到一半,叢怒森卻聽不清真實的對話內容了。于是相識不久,荊笑路開始申請退伍。
因為他原本打算一輩子服役,就此意外變成了只服役三年的義務兵,叢怒森很吃驚,對他很過意不去。荊笑路也猜得到,盡力不想把壓力甩給十八歲男孩,沒有事先告知叢怒森,選擇突然在叢怒森的大學花蔭道上、對方身邊suprise冒出來。
他突然拍到叢怒森肩膀時,叢怒森回頭一望,都流露感動:“嗨。你假期那么少,用給我了嗎?”
荊笑路方才宣布:“沒,我退伍批下來了?!?
叢怒森剎那神色幾次變幻,看樣子,似乎想生氣,又不合適,想平靜處之,又不可能平靜。作為受益者,叢怒森不方便發火,硬是咽下去后,冷靜了點總結:“發現一個眼前的具體的你能幫助、說不定只有你能幫助的人,不管是不是我,你都會傾向優先幫他的。”
“沒錯,我覺得幫一個是一個,”荊笑路說,“所以你不必有壓力?!?
亦又補充:“不過,我和你的友誼也是真的。別人我也會努力幫忙,不代表你和別人處處一樣?!?
那會是十二月,花蔭道上花朵并不多,一些耐寒灌木紅茶花,一些明黃的臘梅幽幽飄下。雪更多。兩個男孩一邊閑聊一邊合作堆起一只較大的雪人,荊笑路撿一片臘梅花瓣充當雪人的左眼,叢怒森神奇地找到一顆正圓形罕見、溫暖純駝色罕見的石子充當雪人的右眼。
荊笑路有暗暗擔心過:他不會還有強迫癥吧?
叢怒森一邊拍實雪人的身體一邊說道:“算了。將來我會為你打算的?!?
二十一歲的荊笑路漫不經心:“好的好的小大人?!?
十八歲的叢怒森隨口說:“我最近夢見過你好多次。”
荊笑路問:“夢我什么?”
叢怒森沉默不語。
?荊笑路催促了一下:“小叢同學?”
叢怒森欲蓋彌彰地在已完成的雪人腰上硬添加一團雪。
荊笑路見狀,便摘下一只堆雪人時弄濕弄冰冷的手套,右掌心摸了摸叢怒森的頭。叢怒森雖沒像一般的大學男生似的反感摸頭,但評價:“你手挺冷的,不匹配你身體素質、運動量。體質沒問題的話,心里沒精打采也可能引發體溫冷?!?
“只是天氣冷,”荊笑路無奈地跟叢怒森糾正,“我又沒剛剛跑完步?!?
敏感的人多固執。
叢怒森固執地說:“你有病。”
荊笑路:“……”
那個寒假荊笑路開始陪著叢怒森治療、吃飯、短途旅游、尋覓各種讓心情開朗的活動。他們兩人一起聽音響,他出乎意料地了解到叢怒森竟然最喜歡小女生風格的歌手:“……我愛不愛你,愛久見人心。”他們兩人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叢怒森在毛茸茸的年紀里喜歡迪士尼公主片,荊笑路沒有笑他,他自己主動解釋:“大多數電影都更暴力,包括《哈利·波特》?!?
順理成章叢怒森和姑姑講了一聲,就大半個寒假——除了生日與新年回過姑姑家——住到了荊笑路臥室中。如果早知道未來要和叢怒森當一生一世的愛人,荊笑路絕對會多多斟酌是否認識三四個月就同居大半寒假,早早暴露自己清晨洗漱時的兩眼無神、找不到急用物品的雞飛狗跳、他甚至為了鼓勵叢怒森在年二十九給叢怒森看過他童年嚎啕大哭的照片!
叢怒森眼神很感興趣。
“你當時在哭什么?還記不記得?”十八九歲的叢怒森放下照片,朝陽臺掛起小燈籠裝飾,問他。荊笑路也夠得著陽臺天花板,可是有個子更高且自稱需要參與感的人在,當然就交由叢怒森負責這些了。
“不記得了,那時候我太小,”荊笑路遞給他下一串彩燈點綴陽臺窗戶,“聽家里人說是打架輸了吧?!?
“這也拍照片?!眳才Α?
“我爸主張的,留檔。他愛拿著這張照片說事,告訴我看清楚人哭了有多難看,有多丟臉。”荊笑路隨意說。
叢怒森頓時低眼,眼神迷惑而不悅。
“這樣嗎,”叢怒森突兀說,“那我的下一站目標是你哭?!?
他開玩笑,荊笑路配合微笑一泛。
寒假到尾聲,快開學了,一天晚飯時間,荊笑路正想和叢怒森商量商量是否要買新學期的文具,攪著意面發現叢怒森的耳朵上多出一片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