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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靠在床頭,靜靜看著她認真數錢的模樣,忽然開口提醒:院子大了,房間多了,萬一她們來了,要讓我們分開住怎么辦?
趙蕎數錢的手一頓,抬頭看她,眼神里卻沒多少慌亂,反倒帶著點篤定的狡黠:到時候再說唄,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心里自有盤算。院子大了,房間多,關起門來誰也管不著誰房里的事;反倒比現在這小院子,抬頭低頭都容易撞見圓圓,要自在得多。真要是有了寬敞的院落,夜里她們想多說會兒話、多待些時辰,也不必躡手躡腳怕人聽見。
這點隱秘的小心思,她藏在心底,沒好意思說出口,只低頭繼續數錢,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數著數著,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清辭,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試探的熱切:對了,你這幾日忙完了嗎?俺把那本畫冊找出來給你?
沈清辭先是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路上買的那本彩繪冊子。瞬間,那些旖旎鮮活的畫面又闖進腦海,連帶著夜里那些模糊紛亂的夢也一并浮上來,臉頰唰地就熱了。她連忙側身躺下,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聲音悶在被褥里:連著幾日熬神費心,我今日得早些歇息。
前兩日趕路時,夜里連著做了兩晚的夢,夢里全是兩人相依的影子,醒過來時心跳得快,半天才平復。好不容易這幾日忙著鋪子里的事,漸漸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了,這要是再看畫冊,今晚又別想睡安穩了。
趙蕎也不勉強她,脫了外衫挨著她躺下,被窩里瞬間暖了不少。她側過身,看著沈清辭清瘦的背影,語氣帶著點委屈的嘟囔:遲早都要看的嘛 咱們都在一處了,總不能一直這樣,半點兒都不像正經情人。
沈清辭背對著她,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不得不承認,趙蕎說得在理。她并非抗拒與她親密,只是自幼受的教養,讓她對著這樣直白露骨的畫冊,實在有些難以啟齒,更遑論正襟危坐地 學習。那些文字粗鄙直白,看得人面紅耳赤;畫冊雖精致,可每一筆都畫得太過真切,栩栩如生的親昵模樣,只看一眼便讓她心跳加速,羞得不敢抬眼。
沉默了片刻,她才小聲開口,聲音帶著點沒散去的赧然:那畫冊 你都看完了?
嗯,都看完了。 趙蕎答得坦然,還帶著點小得意,你得學學俺,多認真吶。
沈清辭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趙蕎都看完了,那 到時候她領著自己來便是,自己不必硬著頭皮逐頁去看,只需順著她的意思就好。這般想著,窘迫感散了不少,她輕輕轉過身,面對著趙蕎,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妥協的溫柔:等這兩日鋪子里的事理順了,我再看。
她愿意松口,趙蕎就已經喜出望外了。
本以為還要再磨幾日,沒想到這般輕易就應了。趙蕎心里像揣了顆蜜餞,甜絲絲的,眉眼都彎了起來。反正這么些日子都等過來了,還差這幾個晚上不成?
她悄悄往沈清辭身邊挪了挪,肩膀貼著肩膀,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沉香,安穩又好聞。沈清辭呼吸輕淺,睜著眼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指尖悄悄動了動,最終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過了兩日,鋪中諸事漸次理順,兩人總算偷得半分清閑。
入夜后,趙蕎早早就燒滾了水,傾入柏木浴桶時,蒸騰的白氣漫了半間凈房。她特意取了揚香閣新制的茉莉精油,指尖捏著琉璃瓶,慎重地滴了兩滴。這精油用料考究、定價不菲,尋常人家少有人問津,偏沈清辭極愛這清潤幽遠的香氣,洗漱時總愛添上一點。趙蕎記了個牢實,但凡得空,總要親手替她備著。
溫水漾著細碎的花香,漫過肩頸時,沈清辭輕輕舒了口氣。連日緊繃的肩脊在溫熱的水汽里漸漸舒展,連帶著眉心的結都松了。趙蕎搬了矮凳坐在浴桶身后,卷起袖口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指尖帶著常年勞作磨出的薄繭,力道卻拿捏得極準,順著她肩頸的穴位緩緩按揉。
總算忙完這陣,今晚踏踏實實歇一宿。 她聲音壓得低,混著水汽撞在耳邊,溫沉又癢。
沈清辭舒服得瞇起眼,不自覺地往后靠了靠,后腦輕輕抵在她的肩窩處。溫熱的水汽裹著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處,靜得只剩水波輕晃的細碎聲響。她連日勞心費神,竟在這不輕不重的按壓里,靠著浴桶沉沉睡了過去,長睫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