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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一聽這話,臉上的歡喜瞬間淡了幾分,眼神飄到了別處,語氣帶著幾分別扭:你別聽俺娘瞎喊的,不好聽。
沈清辭見她這般神情,便知曉她不喜歡這個稱呼,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柔聲道:為何不喜歡?我覺得挺可愛的,透著幾分親切。
趙蕎抿了抿嘴,心里暗暗想著:村子里到處都是大丫、二丫、胖丫,要么就是像她這樣,名字后頭跟個丫字,以前她倒不覺得什么,可自打聽見孟婉怡喚沈清辭阿辭,那般溫柔好聽,她便覺得自己的蕎丫太過土氣、太難聽了,更不想讓沈清辭也這般叫她。可這份心思,她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側著臉,扭捏著說道:就是不喜歡,反正不好聽。
沈清辭看著她羞澀又執拗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瞬間便懂了她的心思,想來是不喜歡這般隨意的稱呼,想起她平日總愛叫自己阿辭,大致便猜到了她的喜好。她沉吟片刻,輕聲問道:那我叫你阿蕎,可好?
趙蕎猛地轉過頭來,眼底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別扭一掃而空,帶著幾分驚喜和不確定,輕輕跟著念了一遍:阿蕎?這兩個字,從沈清辭嘴里說出來,溫柔又好聽,像一股暖流,瞬間淌進了她的心底。
沈清辭看著她欣喜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柔又堅定:嗯,阿蕎。
趙蕎只覺得一股熱意從心間蔓延到指尖,臉頰又泛起了紅暈,唇角忍不住高高勾起,眼里滿是歡喜,用力點頭:好呀!真好聽!阿辭,你以后就叫俺阿蕎!
豬下水分罷,一大塊新鮮豬肉被送進廚房,柴火噼啪作響,油煙裊裊升起,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脆響和炒菜的香氣,大伙兒又各司其職,忙得熱火朝天。沈清辭默默跟在趙蕎身后,目光四處打量,總想找些輕巧的活計搭把手,可無論是洗菜、切菜,還是端盤、擺桌,都被手腳麻利的鄉親們搶著做完了,直到遠處傳來嗩吶聲,新郎牽著新娘的手,熱熱鬧鬧地接進院子,她也沒能找到半分幫忙的機會。
這場鄉村婚禮,比沈清辭以往參加過的任何一場世家婚禮都要輕簡,沒有繁復的禮節,沒有貴重的聘禮,卻有著最足的人氣兒院子里擠滿了鄉親,喧鬧的談笑聲、喜慶的嗩吶聲、孩子們的嬉鬧聲此起彼伏,歡笑聲從未間斷,連空氣里都飄著歡喜的味道。趙蕎性子活潑,踮著腳、伸著脖子,擠前擠后看得不亦樂乎,眼里滿是新奇。
沈清辭則靜靜站在屋外的樹蔭下,避開了人群的擁擠,遠遠看著熱鬧。不多時,就見擠進新房的趙蕎,沒一會兒又滿頭大汗地擠了出來,快步走到她身邊,一把拉住她的手,語氣里滿是急切的歡喜:阿辭,走,俺帶你進去看新娘!
沈清辭輕輕抽回手,眼底帶著幾分疏離的溫和:我就不去了,人太多太擠,你自己去看吧,不用陪著我。她自幼習慣了清靜,這般擁擠喧鬧的新房,實在有些不適應。
趙蕎愣了一下,握著她手的力道也松了下來,隨即也停下了腳步,站在她身邊,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那俺也不去看了。她低頭回想方才自己上躥下跳、擠來擠去的模樣,在沈清辭面前,定然是丟人極了,哪里還好意思再去湊熱鬧。
沈清辭看著她眼底的別扭,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柔聲道:你想看便去看,不用管我,我本就不喜歡跟人擠在一塊兒,在這里等著就好。她看得出來,趙蕎是真的好奇,并沒有要她特意留下來陪自己的意思。
趙蕎看了看屋內熱鬧的人群,又看了看身邊安安靜靜的沈清辭,咬了咬下唇,搖了搖頭:俺已經看過新娘了,沒啥好看的,俺就陪你在這里待著。說著,便站在她身邊,時不時探頭探腦,透過新房的門縫偷偷看熱鬧,模樣嬌憨又可愛。
沈清辭沒有再勸說,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她好奇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連周遭的喧鬧,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不多時,宴席開席了,一張張八仙桌擺滿了院子,香氣撲鼻。沈清辭恰好坐在趙蕎身邊,此刻她無比慶幸這個位置鄉村宴席的熱鬧,遠超她的預料,每一盤菜剛端上桌,就被大伙兒一搶而空,動作快得驚人。若不是趙蕎時時記著她,快速幫她夾了些菜放進碗里,恐怕她這一頓,壓根兒吃不到什么東西。
到了后來,趙蕎索性站起身來,眼睛緊緊盯著廚房的方向,只要有菜端過來,她便飛快地伸過筷子,一筷子穩穩夾進沈清辭碗里,再夾一筷子放進自己碗里,動作又快又準,看得沈清辭目瞪口呆。
吃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新郎新娘端著酒杯,挨桌來敬酒了。這一幕,對沈清辭來說,十分新鮮。她以往參加的世家婚事,向來都是新郎獨自出來敬酒,新娘則要乖乖待在新房里,恪守禮節,不得隨意露面。這般想來,那些所謂的世家規矩,倒像是一個個無形的牢籠,將世家女子困得死死的,連婚禮這般歡喜的日子,都不能隨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