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天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清辭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意:咱們地里的活,大半也是她幫著干的,我就只蓋了蓋土,今日比昨日輕松多了。孟婉怡聞言,連忙快步走到趙蕎身邊,熱情招呼:趙姑娘,別嫌棄,一起過來吃點吧,這兩日多虧你幫忙,我們娘倆都不知道怎么感謝你才好。
趙蕎認出是沈清辭的母親,不知怎的,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竟有些羞澀,耳根微微泛紅,乖巧地跟著孟婉怡走到沈清辭身邊。可瞥見菜籃子里寥寥無幾的飯菜,壓根不夠自己一個人吃,再想到下午還有不少活要干,得吃飽才有力氣,便婉言推辭:俺娘已經在家做好飯了,俺還是回家吃吧,你們快吃,別涼了。
孟婉怡還想挽留,趙蕎已經轉身快步走了,她只好作罷,給沈清辭夾了一筷子野菜,柔聲道:阿辭,你多吃些,這是我早上學著挖來的。。沈清辭看著趙蕎跑遠的背影,心里那點別扭漸漸散了,而走遠的趙蕎,嘴里反復念叨著方才聽到的阿辭,兩個字繞在舌尖,越念越覺得好聽,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午后日頭漸盛,田埂邊的野草被曬得微微發蔫,風掠過荒地,只卷來一陣燥熱的土氣。
趙蕎匆匆趕回地頭時,沈清辭才剛慢慢放下碗筷。她瞧著那寥寥幾口吃食,心里暗自納悶,這么一點東西,竟也吃得這般慢。隨即扛起扁擔,朝沈清辭揚聲招呼:走罷,跟俺去河邊挑水。
沈清辭依樣學著她的架勢,將兩只空桶掛上扁擔,默默跟在后頭,身姿纖細單薄,落在質樸鄉野間,格外惹眼。
到了河畔流水清淺處,趙蕎手腕輕轉,單手將桶往水里一探,順勢一撈,兩桶清水便穩穩盛滿,動作行云流水,毫不費力。沈清辭看得認真,也依葫蘆畫瓢將水桶沉進河面,誰知木桶入水過重,頃刻間灌滿沉底,任憑她如何使勁拉扯,都再也提不上來。
趙蕎無奈嘆了口氣,放下自己肩頭的水桶走過來,伸手利落將落水的木桶撈起,又替她穩穩打滿半桶清水,眉眼帶著幾分無奈:你這身子骨力氣也太小了,往后得多吃些飯菜養著才行。
是我沒有經驗,一下子裝得太滿了,下回少盛些便好。 沈清辭低聲辯解幾分,面色微窘。
趙蕎半信半疑,替她把扁擔調試穩妥,耐心教她屈膝沉腰借力的法子。可沈清辭咬緊牙關用盡渾身力氣,扁擔依舊紋絲不動,水桶堪堪離地寸許,便再難抬起分毫。她心底徹底明白,以自己如今的氣力,挑水這件事終究做不來,終究還是要依仗趙蕎。
她立刻看向身旁的人,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你幫我把水挑回去好不好?我可以告訴你沈修文平日里喜好什么,也好讓你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趙蕎聽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詞句,卻大略明白了她的用意。心里暗暗轉念,這倒是提醒了她,自己只知曉她名叫沈清辭,旁的一概不知,若想多靠近幾分,還得知曉她喜歡什么才行。
她沒有應聲答復,只利落抬手挑起扁擔:你先跟俺回地里等著,余下的水俺晚點再來挑。
沈清辭只當這番說辭打動了她,心頭微松,眉眼掠過一絲淺淡喜色,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田間,趙蕎手把手教她拿水勺細細淋澆壟間泥土,自己則折返河邊,將沉甸甸的清水挑運過來。沈清辭瞧她滿頭薄汗,主動上前開口:你先放下歇歇,我來替你澆便好。
趙蕎瞥了眼她桶里快要澆完的水量,一眼看穿她只想揀輕松活做,不由得輕哼一聲,語氣帶著打趣的嫌棄:你倒是精明,專挑省事的活兒干。
若是從前在金陵,這般直白刺耳的話落在耳中,沈清辭必然不肯忍讓分毫。可如今流落鄉野,身不由己寄人窘境,哪怕趙蕎言語隨意,她也只能壓下心底傲氣,默默不語,半點不敢反駁。
日頭緩緩西斜,暑氣稍退,監工準時下地點卯核對進度。他掃過沈清辭與沈修文兩片打理齊整的田地,難得點頭贊許:看不出來,你們二人倒是踏實能干。 其余幾人雖進度未盡,卻也看得出全程勤懇勞作,并未偷懶耍滑,監工便按例,將當日口糧一一發放妥當。
監工身影一走,沈修文迫不及待拎起自己那份微薄口糧,匆匆離開荒地,一刻也不愿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