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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游戲將她靈魂桎梏百年。但是早在百年前,她就已經認識她了。
她恨這里讓她姐弟分離,可終究也是這里,讓她二人有了再見之日。或許,這就是真正的因果輪轉吧。
盛陽……他還活著。鴆羽只需要知道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井然有序地活著,不需要再重復苦難,沒有在噩夢中輾轉痛苦,這就夠了。想到這兒,她心中一直以來的執念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不遠處,姜皖緩緩轉身。
她五官長相偏濃,透出一種勾人的媚態。但她日常總是漫不經心,好像沒有什么事情可以入她的眼。此時她艷紅的襦裙擺開,仿佛火焰都成了她微不足道的裙邊。她稍稍側了側頭,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打量容朝歌,似乎在說,你準備怎么說服我?
容朝歌停下腳步。
時間太短,她無法說服每一個人。縱然她可以讀心,知道每個人的薄弱點,那也無濟于事。天道比她更清楚每個人的弱點,眨眼間就能讓一個短暫團聚在一起的小團體分崩離析。
秦秋時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后,聲音清淺:“做好選擇了嗎,我的玩家們。”
“不過這里并不是一場真正的游戲,你們沒有讀檔重來的機會。”
就在容朝歌定了定心思,準備開口之時。卻見鴆羽突然出手,泛著劇毒的羽毛刺向秦秋時脖頸。極短的距離內,秦秋時幾乎被幾個人夾困在了中間,沒有躲避的空間,更沒有躲避的時間。
而鴆羽早已握住容朝歌的手,意思很明確,不準她偏心。
秦秋時卻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似乎早有預料。他折扇一搖,那如箭般鋒利的羽毛竟然仿若輕薄如紙,順著風被吹走,吞噬在一片火海中。
秦秋時的聲音響起:“別忘了,這里我說了算。”
鴆羽終于放下了手,心中反倒是舒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么。她側頭看容朝歌。她眼中平靜無波,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
姜皖微微瞇了瞇眼:“強迫我們配合你?抱歉,我這人一身反骨,也沒什么遠大抱負。我想做的事就做,不想做的事我一定不會做。”
沈夜也慢慢從她身后現身,劍眉染著冷意:“到底是修正因果,還是卷入更多無辜的人,你心里應該清楚。無論如何,噩夢游戲本不該存在。”
“若是我一人犧牲,能換來更長久的太平,有何不可。”
司青站在樓上,看著底下眾人的對峙,內心糾結明顯:“我只想活著,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為什么非要不死不休……”
秦秋時或許并沒有聽見他的話,但是他恰好回答了這個疑問:“曾經我力量太小,也心存僥幸,想著或許天道與噩夢游戲同時存在,人間的因果會逐漸被修正。這樣天道不再插手,一切都會回到最初的模樣。”
“但是我錯了。自我隕落,天道更加認可自己的處理方式。最終越積越多,噩夢游戲無法處理,一度崩潰。天道無可奈何,只得劍走偏鋒,將雜亂纏在一起的因果通通斷掉。”
秦秋時嘲弄一笑,眼中帶著嘲諷與挑釁,望著仿佛被火焰燒紅的天際:“剩下的因果無法單獨存在,世間大亂。靈魂出竅者,魂消身存者越來越多。它要承受不住后果了。”
他話音剛落,周身炙熱的火焰忽然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遠處天邊的滾滾悶雷。漆黑的天幕仿佛要被撕裂一個口,露出里面猙獰的閃電。
“清晏,你胡言亂語,挑唆人心。歷經九世,絲毫不知悔改!”
天地間的色彩驟然褪淡大半,原本繁華綺麗的朱紅宮燈、青灰石板、錦緞衣袍盡數蒙上一層灰白死寂,唯有纏繞整座城池的億萬道赤紅因果絲線愈發刺目,縱橫交錯織成密不透風的巨網,懸在所有人頭頂。眾人真正踩在一片黃土之上。
司青震驚地發現自己和眾人一樣都站在地上,一時間頭腦恍惚。再看遠處震怒的天際,和近處孱弱的秦秋時,心中簡直要被害怕填滿了。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救命!放我回去吧!”
沉重的烏云醞釀許久,終于劈出一道巨大的閃電,不偏不倚地落在秦秋時眼前。
“讓你歷劫,本意是洗褪人間的虛妄,你卻學來人間的勾心斗角,反咬一口。你可知罪!”
秦秋時白衣身影在萬千血色絲線下單薄得近乎渺小。他垂落折扇,眼底溫潤碎盡,只剩孤身對峙萬劫的落寞。
“那又如何?”他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