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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秦秋時自顧不暇,看到眼前這一幕,鄂然失色。
沒有奇跡發生。
三支羽箭精準地射進他的后背,箭頭穿透胸膛,帶著暗紅的血珠釘在地上。
他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箭尾,嘔出一口血來。
束縛秦秋時的藤蔓終于被他掙開,他撲到盛陽跟前,捂著盛陽胸口的血。白鳳云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扯開自己的衣服,想要堵住盛陽胸口的血。
但羽箭正中盛陽心臟,他意識漸漸模糊。
秦秋時神色大變,目光漸漸冷下來,越過盛陽,望向后方同樣面無血色的林漸菱。
白鳳云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小盛!”
秦秋時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在面前變成一道虛影。他眼中噙滿淚水,嘴唇張得極大,像是想喊一聲 “哥”,又像是想質問林漸菱,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化作點點微光,被系統強制清理出局,消失在空氣里。
如今剩下的玩家,只有秦秋時,林漸菱和白鳳云了。
秦秋時緩緩站起,周身溫潤的氣息蕩然無存,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腹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如刀,冷冷地剮著林漸菱。
但這次林漸菱什么也沒說,她垂下眼眸,緊握袖中的匕首,蓄勢待發可能遇到的危機。
容朝歌贊揚:“真是精彩啊。”
白鳳云臉色蒼白,這次卻一眼也沒有看林漸菱:“陳小姐,你和小將軍的婚禮我們已經攪黃了!究竟還要考驗我們什么,才能放我們出去啊!”
秦秋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劇痛與暴怒,眼底的戾氣漸漸沉淀為冰冷的決絕。
他看著容朝歌,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錯辨:“你故意調動黑霧引我們過來,用藤蔓纏住我,又精準射箭逼林漸菱暴露本性。你要的從來都不是殺我們,而是篩選。篩選出足夠狠絕、或是足夠聰明的人,繼續你的游戲,對嗎?”
“黑霧追著光亮,卻對你退避三舍,說明你能操控它的攻擊目標。剛才羽箭只射林漸菱,藤蔓只纏我,都是你故意為之。這一切就是為了測試我們每個人的底線與能力。”
林漸菱神色一僵,步步后移。
容朝歌笑得溫婉:“在你知道我是游戲boss的那一刻,就該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
她緩步走到秦秋時面前,故意露出一個嫵媚又惡毒的笑容:“真當我是任人欺負的陳小姐呀?你敢挑釁我,就該清楚后果。”
秦秋時扯了扯嘴角,怒氣和恨意一點一點控制住,終于敗下陣來:“你想玩,我自然會奉陪到底。”
“算我求你,究竟怎么樣才能救盛陽?”
黑風漸漸停下來了。那些懸浮在霧中的刀劍失去了力道,直直墜地。
容朝歌未答,回眸望去。
少頃,黑霧如被無形的手牽引,緩緩聚攏、旋轉,從彌漫的墨色漸漸凝出人形。玄色戰甲覆身,腰間懸著染血的佩劍,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小將軍的模樣。
他停在庭院梧桐樹下,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霧狀。
小將軍早已死,這不過是他執念的化身罷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容朝歌身上,黑霧凝成的嗓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怨念:“阿緣,我的阿緣……”
“今日本該是我和她的大喜日子……把她還給我……”
容朝歌摸了摸衣袖里的銅鏡,未發一言。
白鳳云高喊:“小將軍,你醒醒,這個府里早就沒有活人了。”
秦秋時卻仿佛再也沒有耐心一般,直接開口:“小將軍,你想見的陳緣小姐,就在西邊廂房,你自己去看。”
西邊廂房,正是停兩幅棺槨的地方。
小將軍眸色漸深,未曾考慮秦秋時所言真假,便再次化成一陣風,卷著眾人來到西廂房。
紙錢鋪了滿地,紙扎的童男童女卻不知所蹤,只留下了焦糊的味道,讓容朝歌不禁掩鼻皺眉。
滿地的紙錢順著風,紛紛揚揚,模糊了眾人的視線。
小將軍橫刀立前,似乎有些恍惚,踉蹌著撲到室內,喚著阿緣。
高聳的牌位讓他連日的恍惚徹底破碎,他呆呆地轉過身,仿佛終于意識到了一切現實。
沒有黑霧,沒有大婚。
沒有他想見的阿緣。
只有兩副并肩而立的棺槨,幾株燃盡的香,余出裊裊的味道,經久不散。
小將軍愣愣地站在棺前,很久很久才伸出手,觸碰到那厚實的棺槨。
他突然發狂一般,低吼著想要推開棺蓋。可無論他用什么方法,都無法讓棺蓋移動一絲一毫。
因為早有厚實的釘子釘死了棺蓋。他用手拔釘子,滿手鮮血淋漓,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上天不仁,他連看一眼阿緣的資格都沒有嗎。
他忽然扭過頭來,雙目通紅:“我不相信,緣緣她一定活著,她肯定還在等我。”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是他最后的祈盼。
黑霧因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濃厚了不知幾倍,如毒蛇一般纏住了每個人,無法掙脫。
林漸菱瘋狂掙扎,聲音已經有些破音:“陳緣到底在哪,你趕緊說,不然我們誰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