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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僅僅是之前所述,他們可能就會直接答應試一試了,豈料,這位前輩竟然是傷勢又重了。
喬永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便道:“其實,只是試一試就好,就算真的不行,我也絕對不會讓此事外傳。”畢竟是連百藥閣都已經沒辦法的傷勢,喬永之前也基本已經放棄了,若不是此次機緣巧合,他也不會又燃起希望。
宋璽聽了這樣的承諾,才思量一番后答道:“天舞一門雖都是習舞的弟子,每人卻又各有所長。最為擅長療傷的,是我的二師弟。不如喬道友與我們同往天舞門,將詳情告知長柳,再行答復?”
喬永聞言,舒了口氣。宋璽雖然沒有同意,至少也沒有馬上拒絕。一想到自己的師父可能有救,喬永便覺得身體都輕快了幾分。
宋璽的私事已經處理完畢,諦音也已經取回。當晚稍事休息,第二天,一行人就啟程返回天舞門。
而回程之人,此次還多了個向玨。
水月宮宋璽等人之前雖然沒有打過交道,卻也略有耳聞。作為一個以劍舞為招式的門派,水月宮的弟子與五音門的關系也算交好。只不過,劍舞一道的水月宮,更重劍勢,也被劃歸為劍修,并不認為和天舞門同。
這位向玨會來余音谷,也和之前程七王爺等人一樣,以為此處是一處秘境,又有劍舞這樣的優勢在前,水月宮沒有不來的道理。但要說多重視,卻也談不上,否則不會只有向玨這樣一個煉氣大圓滿的弟子過來。
而向玨會跟著天舞門諸人一起回程,則是因為他之前說的那幾句話,到底有些得罪了那些散修,喬永和宋璽都是筑基期,又有倪飛這樣一個認識的熟人在,一起回程要安全許多。
果然,進入兩儀山境之后,向玨就很果斷的告辭了。
宋璽在遠臺驛將自己存放的掌門令取回,又將余向陽上交的數十年的份銀,在遠臺驛換成了靈珠,這才帶著一行人回返天舞門。
一來一去過了一個半月,一路上雖然平安,卻吃了一路的干糧和辟谷丹。
要說飽了口腹之欲的,大概就是看到美食就沒怎么忍住的孟染。但吃得多了之后,孟染發現自己身上都開始冒出塵垢,也就沒敢繼續吃下去了。
回了兩儀山境,宋璽也知道幾位師弟是憋了狠了,第二天在驛鎮歇腳時,便帶著幾人去了驛鎮的靈食館,準備小小的打頓牙祭。
入了靈食館,在靠窗的位置帶著一群人坐了,只再三兩天就能回到天舞門,宋璽也松了口氣。
大約正是歇腳的時候,食館里的人還挺多。都是三三兩兩的人坐著一桌,大多數都挺放松的邊吃邊聊。
隔得最近的那桌人稍多一些,五個煉氣中期的體修,喝著靈酒,說話聲顯得有些大。修者最與凡人不同的,便是人人都定力非凡,這點說話聲,在宋璽等人看來也不是問題。
馬上就要回到天舞門了,孟染卻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情,此時正和宋璽說道:“我們出了一趟門,卻忘了給二師兄和小師弟師妹帶點兒禮物,是不是不太好?”
宋璽倒不記得孟染以前有這樣的習慣,當然,孟染以前也沒什么機會出遠門。
白秋云則笑道:“你不是帶回了諦音?還有什么比這更好的禮物?”
宋璽則道:“我以為,你二師兄大概更喜歡我帶回的靈珠。”雖然不多。
白秋云聞言就笑出了聲,又幫烏長柳辯駁道:“二師兄要是知道大師姐你這樣說他,肯定要說他也是被你逼的!”
孟染也跟著笑了出來,正要說話時,忽聽隔壁桌的那幾名體修道:“說起來,你們聽說了沒?之前有人送到天舞門的禮物,據說都被退回來了。”
“退回來了?這是為什么?還有送上門的禮物卻不收的?我怎么聽說天舞門之前可是窮得差點都交不起地租?”
另一人則問道:“莫不是嫌少了吧?”
“對啊,他們開場之前不是都收了禮物嗎?”
“你這是聽誰說的交不起地租?”
“我有位遠方兄弟,是魏紫宗的外門弟子,那位云哲公子不是把自己的兒子送到天舞門去了嗎?他說那位小公子之前回了一趟魏紫宗,就是與云哲公子商量借靈石的事。”
“魏紫宗那樣大派里的事情,聽一耳朵就是,當不得真。”
“那這世上難道還有不愛靈石的?”
其中四人就這樣七嘴八舌的聊著天,說到這句話時,五人中唯一沒開口的那名體修開口道:“那你又聽說過這世上,會有人把筑基、結丹這樣的機緣,就這樣坦然告知天下的?”
此言一出,之前說話的幾人便有些吶吶,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那名體修便又道:“這世上,總有些事,不該用靈石來衡量。”
說完,便不管桌上有些冷場,繼續小口酌酒小口吃飯了。
喬永扭頭看了看那邊的動靜,也沉默了一小會,才對宋璽道:“之前,我大概,也冒犯了,還請宋掌門見諒。”
宋璽很想說,請你用更多的靈石來冒犯我!但顯然并不能說。
喬永接著說道:“天舞一門,品性高潔。喬某竟然挾恩圖報,實在是羞愧難當……”這位喬道友本身就不是沒臉沒皮的個性,尤其認為被其他人點醒,更是覺得說什么都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悔恨之意,都說不下去了。
宋璽忙道:“喬道友也并非本心狹隘,想來若不是為了令師,也不會如此。”
喬永看到如此寬宏的宋璽,更是覺得自己無法直面這位宋掌門。這位宋掌門似乎也不圖回報,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就算知道天舞門真的很窮,也不好意思再以靈石相謝了。這對宋掌門和天舞一門簡直就是不尊重。
最后喬永干脆豁出去道:“日后但凡宋掌門及天舞門的各位有事,喬某愿效犬馬之勞。”
宋璽總覺得,都照喬永這樣,天舞門要一直窮下去了。她能說她就喜歡魏紫宗那種直接就砸靈晶過來的土豪嗎?
當然,對于烏長柳當初做出這樣的決定,宋璽也是贊同的。當真把機緣這種事,如之前那般銀貨兩訖,對天舞門而言才是得不償失。
靈石總有辦法去掙,但一個門派真的要謀發展,沒有各方的助力,卻是不行的。
就比如這次外出,她自己也是毫無經驗,行事在如今看來,當真草率,若當時沒有喬永相助,她真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
但閱歷這種事,有時候又不是想當然就可以增加的。她也帶了她認為用得上的法器出門,但若當時沒有兩儀的提醒,她也不知道又是怎樣的結局。
天舞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還沒有走到她能放手之前,她得保證路不能走偏。
至于喬永這樣美好的誤會,宋璽覺得,她還是不要去辯駁了。就這樣美好的誤會下去,也許也會開出美好的花朵呢?
于是,一頓飯吃完,喬永首先很自覺地去把飯錢結了。
擰著乾坤袋沒來得及付錢的宋璽,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也許天舞門以后可以享受走到哪吃到哪都不用付錢的美好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