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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靜了,以至于他看不出江幸是在生氣,還是真的對此感到無所謂。
興許是真的無所謂吧。
子書白時不時用余光看向江幸,把人拉到身邊來,不敢再讓他離開身邊半步。
“小白兄,我爹娘醒過來了!”燕準見到子書白,激動地撲抱住他,“果真如你所說,血能不能起效跟靈力高低有關,難怪我的血不管用,你真是厲害!”
子書白現在是他世上最佩服的人,就連宗主在他面前都不夠格了。
“魔障還殘留在體內,別高興太早?!睘跄獙ぴ谝慌哉f起風涼話,嗤笑道,“不找出藏在城里的魔修,遲早還會復發?!?
燕準心頭的激動霎那消散,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么,身后病床上的母親卻朝他招了招手。
“準兒,準兒。”
他立刻回身,跪在母親身前,握住她的手擱在臉側:“娘,我在呢。”
母親欣慰地望著他,低聲道:“你在我放心,娘知道你現在是大人物了,區區幾個魔修,娘一點都不怕,準兒肯定能把他們全除掉……”
燕準臉色僵了僵,上次問親假他回家時是那么春風得意,風光無兩,到處跟人吹噓自己在宗門有多么厲害。
爹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他們的兒子現在是大人物了,只知道燕準回來一切就會變好了,卻不知那一切都是他撒的謊。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過是個派不上任何用場的廢物。
見他不出聲,燕母有些困惑,目光又望向他身后的烏莫尋和江幸他們,笑著道:“你們是準兒的手下吧,準兒,從我的匣子里拿些銀票來賞給他們。”
話音落下,滿堂皆靜,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燕準,不知道他究竟跟爹娘撒了什么彌天大謊。
烏莫尋這輩子沒被人如此瞧不起過,登時便要發作,卻被江幸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
“多謝伯母?!?
江幸死死堵著烏莫尋的嘴,低聲道,“倘若能嘗一嘗燕家酒莊的窖藏就再好不過了。”
聽到這話,烏莫尋堪堪忍住火氣,沒再出聲。
真是蹬鼻子上臉,之后再跟姓燕的算賬。
“原是一群貪嘴的,”燕母虛弱地輕笑,“好好,準兒帶他們去拿吧?!?
幾人迫不及待從臥房里出來,相視一眼。
燕準臉上一片通紅,尷尬地望向他們,小聲解釋:“我是家里唯一一個有修煉天資的孩子,故此爹娘格外看重我些,當然,我也的確跟他們把自己形容得比較夸張……”
聽到這話,烏莫尋不屑冷笑,用燕母給的銀票抽在他臉上,“你怎么不跟你爹娘說你在無妄宗當宗主,我這內門師兄你也瞧不上吧,燕準,你真有本事。”
燕準羞臊不已,縮著腦袋,徹底無話可說,老老實實地帶著他們到自家酒窖去取酒。
一路上,江幸都沒再多說半句話。
子書白憂心忡忡地跟在他身后,每每想搭句話,皆被對方若有似無般避開。
看起來不像無所謂的樣子,卻裝出好像無所謂的模樣,反而更叫人抓心撓肝,不知如何是好。
江幸沒有任何話要跟他說了。
一個注定早死的人,他們有什么話好說。
他只恨這本破書里,竟然從沒有提及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對子書白的靈力從何而來有過解釋。
作者一定是打算留到大結局子書白靈力耗盡身死道消的時候,再說出真相騙讀者的眼淚。
太好了,他又在一個不該花費心思、付諸感情的人身上,浪費了他人生寶貴的時間。
如果命中注定要離開他,那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來。就像把他生下來的爸媽,如果決定了要當一輩子的好人,決定了要為別人獻出生命,那就不該生下他!
他恨這本書,恨那所謂的救世主設定,恨狗屁天道,恨明知道自己會早死還來接近他的子書白!
太讓他惡心了。
江幸發誓從今天起,他們就是陌路人,永遠不會走到一條路上。
江幸壓抑著噴薄欲發的怒意,掩在袖內的指緩緩蜷緊。
他要讓子書白再也不能除魔衛道,讓子書白再也做不成那救世主。
至于這世間死了誰,死多少人,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