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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子書白才得知,那個老者的真實身份是無妄宗的宗主。
江幸不想吐槽為什么主角總是能從一開始就受到大佬賞識,在他眼里,子書白從頭到腳沒有一處讓人覺得舒心,書里的大佬為什么全都喜歡這種蠢貨?
如果換了其他穿書者,興許會選擇仿照子書白去結識大佬,可江幸不會。說到底但凡子書白不是天靈根,宗主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人。換做是路人甲,早就被反派按在地上舔鞋了。
他想結識的,是那個內門弟子。
江幸想入內門,拉攏內門的人脈再合適不過。
打定主意,江幸把那本修煉術法揣進懷里,對鏡整理好衣襟,眼底一片陰冷。
他要子書白知道,這世界不是沒了他就不轉,他有的是其他辦法往上爬,直到有天把他踩在腳下。
*
開山宴。
三月,無妄宗祭臺。
漢白玉高臺方正而端嚴,石階上來往著神色匆匆的道童,端著四季瓜果和上好的美酒佳肴,擱在鋪滿錦帛的紫檀木桌上。
粉釉瓶中梅枝帶露,瑩瑩地亮。銅爐香煙細細,隱入夜色。
月缺一角,清輝與燈火交融。云海翻涌,花氣襲人。
很快,各峰弟子身著清一色的蓮花道服魚貫而入,腰間皆懸著佩劍,神采奕奕。
高臺之上,身穿墨色蓮花道服的弟子們率先入座,隔著玉石欄桿,可以一掃祭臺上所有光景。
一個弟子剛坐在小案邊,眼前倏忽籠罩上一層陰影,他下意識抬頭看去,待看清對方的臉后,瞬間被嚇出一身冷汗。
對方冷冷盯著他,只字未言,卻把那弟子嚇得立刻站起身來。
“師兄,您坐。”
烏莫尋瞇了瞇眼,毫不留情地一腳將他踹開,隨后緩緩坐在他的位置。
周圍的人聽到動靜,卻無一人敢出聲,皆膽戰心驚地挪開視線,生怕被烏莫尋發現自己在偷看。
“什么東西,也配坐在內門弟子的位置,這屆新弟子實在太不懂規矩。”
聽到身旁小弟的話,烏莫尋不屑地低嗤了聲,從那欄桿朝下望去,看到無數新弟子歡欣雀躍地走進祭臺,好奇地四下張望。
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蠢貨,還以為無妄宗是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不過,開山宴的蓮心釀倒是很不錯。蓮心釀每五年才開一壺,入口醇香,是無妄宗的絕品,天底下除此地之外哪里也喝不到。
身旁的小弟為他開了一壺新酒,殷切地遞上來,烏莫尋卻擺了擺手,頗有耐心道:“不急,這蓮心釀要配合千山紅荔一起喝,酒香與果香結合,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尋常人哪里懂如此高雅的品味,這可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往年千山紅荔都是最后才呈上來,他五年都等了,再等一等無妨。
宴席很快開始,長老們輪番到高臺上祝賀新弟子們通過試驗,一派欣欣向榮之象。
而對于每屆開山宴都來參加的烏莫尋而言,那些陳詞濫調無聊至極,他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只在乎那壺美酒。
不知等了多久,宴席終于接近尾聲,道童們流水般從青階上走來,手心端著的正是他盼望已久的千山紅荔。
烏莫尋登時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盯著那千山紅荔朝自己走來,迫不及待命令道:“開酒。”
酒液潺潺淌入酒盞,散發著瑩亮柔美的光澤,烏莫尋將一枚紅荔剝開,丟入酒盞內,隨后小心翼翼舉起酒杯,在月色下輕嗅那動人的香氣。
他情不自禁喃喃道:“不枉費我苦等五年,這才是世上最……”
話音未落,肩頭忽然被人一撞,烏莫尋手心里的酒杯瞬間潑灑出去,浸透了身上的道服。
他呆滯片刻,耳邊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實在抱歉。”
子書白見他被酒水澆透,連忙道歉。宴席實在太多人了,方才有個小道童匆匆忙忙端著果盤直沖他奔來,他為了躲閃才不小心撞上身邊人。
他下意識想用清潔咒幫對方清理衣衫,卻見對方緩慢地轉過頭來望向自己,臉色黑沉陰戾。
看起來好生氣的樣子。
子書白心頭更加過意不去,輕輕道:“對不起師兄,我把衣裳賠給你,抑或者我可以幫你手洗干凈。”
身邊所有人連大氣也不敢喘,屏息凝視著他們,誰不知道烏莫尋的脾氣,在整個內門都是數一數二的難纏暴戾,這個新來的小弟子死定了!
果不其然,烏莫尋猛地扯住子書白的衣襟,冷冷道:“賠?你拿什么賠?”
子書白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對方獰笑道:“跪下來把我的鞋舔干凈,我便原諒你,如何?”
聽到他的話,子書白皺了皺眉,低聲道:“恕難從命,我是人,也有自尊。”
烏莫尋險些被他氣笑,從座上起身,拔出腰間長劍來,“好,我今日就教教你,廢物是沒有自尊的。”
子書白抿緊唇,只得也拔出劍來。
不遠處,身著素衣的少年自瓷盤里捻起一枚千山紅荔,指尖輕輕剝開,將盈白的果肉擱入口中。
好戲。
真是好戲。
江幸斜倚在欄桿上,悠然地欣賞著子書白臉上的隱忍神色,從懷里取出一只金鐲,丟給身旁的小道童,淡聲問:“附近那個老頭走了么?”
他可不能讓宗主老頭來破壞這美妙的氛圍。
“多謝師兄,那老頭已經被我引走,絕不會誤您的事。您讓我辦的事都辦完了,下回還有這樣輕松的活兒,您再來找我。”小道童笑瞇瞇地把金鐲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