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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過是沒有辦法了。”
禹棠輕松不起來,誰知道前面等待著她的是什么?自愿為人刀下魚肉,她知道這樣做很愚蠢,但她更不愿親眼看著衛曇毒發身亡,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紅綃沉默了一下,安慰似的對她說:“家主是守信之人,既然公主愿意以命相賭,待他見到你,解藥一定會如約送至,小公子不會有事的。”
“但愿如你所說。”
大約半個時辰后,馬車果然停了下來。
紅綃先下去,又轉過身想去扶禹棠,但她已經自己跳下車了。
她站定后四顧左右,這里已是荒郊野外,樹林深處彌漫著濕潤的霧氣,略為陰森。面前矗立著一座豪宅,觀其規模制式,朱門金瓦,門柱上盤轉著龍形雕紋,這宅邸絕不是普通富人能擁有的。
禹棠看著那龍紋,皺了皺眉,對紅綃道:“就是這里么?帶路吧。”
紅綃上前叩了叩門環,沉重的門扇“吱呀——”巨響著自內打開,門后卻不見人,仿佛是自動開啟的。洞開的大門像一張長滿利齒的巨獸的嘴,紅綃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徑直走進去,禹棠跟在她后面。
一路走過去都是遍植奇花異草的精美園林,珍禽異獸徜徉其間,亭臺樓閣分布有致,匾額或題詩的字跡都出自一人之手,看得出主人頗為風雅,或者是附庸風雅。
紅綃帶著她來到一座閣樓之前,神色立刻變得肅然而恭敬,面上仿佛帶著某種信仰。她一直自信地昂著的頭顱此刻也微微低下,整了整儀容,上前敲門。禹棠從她的舉動中依稀看到了宮中內侍總管李存祿面對自己父皇時的影子。
門內有人應答,紅綃微彎著腰推開門,請禹棠進去。
她走進去,里面是一間金碧輝煌的廳堂,兩個中年男子高坐上位,正在熱切地談論著什么。其中一人蓄著一把濃密的胡子,帶著令人難以言說的笑,另一人玄色衣冠,面白無須,氣質儒雅,雍容華貴,兩人看起來截然不同。
段詞跟她提起過江灃,禹棠猜測長胡須的就是他,另一個她就不知道了。
“這位一定是江盟主了?禹棠已經如約而至,還請盟主踐諾,將解藥送到我朋友那里。”見兩人均無視自己,她直接上前拱手一揖,打斷他們的交談。
他們好像這才注意到她。
江灃摸了摸胡子,斜眼看著她,笑而不語,另一個男子哈哈笑起來,起身對她說:“這位的確是江盟主,不過,請公主殿下來此的卻是我。”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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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果然好膽色, 明知道是場鴻門宴,還敢只身來赴。”江灃在一邊與他唱和。
禹棠沒有回應,視線從江灃轉移到那人臉上:“既如此, 我人已經來了,閣下也該兌現承諾了吧?”
他呵呵笑著點頭:“這是自然。”又看向江灃, “還請江盟主賜藥。”
江灃從袖中摸出一只和紅綃給她的一樣的瓶子,那人接過去, 對紅綃道:“吩咐人將這半枚解藥送過去, 要用快馬,萬萬不要耽誤了。”
紅綃上前雙手接過藥瓶,領命而去,臨走之前給了禹棠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公主請坐。”他攬袖指向一排座椅,待禹棠入座,自己才復又坐下。
禹棠神色冷然, 朗聲問道:“閣下是何方神圣, 幾次三番對我出手, 不知到底有何用意?就算要我的命,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叫她一聲公主,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這小女子好生囂張, 不愧是逆賊之女。”江灃臉上掛著笑, 嘴里卻像藏著刀子。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而后轉臉對那人道,“對仇人之女也如此禮待,這世上怕只有殿下才有這樣的氣度了。”
“哪里哪里。”那人貌似謙遜地擺擺手:“兄臺言重, 只不過成大事何必在意這些小節?區區一個小姑娘,我還犯不著為難她。”
江灃摸著胡子,感慨萬千:“似殿下這般廣闊胸襟,在下就做不到,我氣量狹小得很,若是看誰不順眼,必定要先除之而后快。”
禹棠心道,你倒很有自知之明,連段叔叔那樣的人都容不下,確實氣量狹小。
“這是哪里的話?盟主的豪氣能號令武林群雄,更令某佩服佩服。”
禹棠看著眼前這兩人互相吹捧,尷尬得有些不知所措。
江灃說她是逆賊之女,又稱呼那人為“殿下”,不用他們自己說,她大概也能猜出那人是誰了。多半就是前朝遺老口中的“懷化太子”蕭央。
在宮里的時候,朝政中發生的事奉天帝和禹襄有時候會當成趣聞,對她提及一些。
前朝國破時皇族中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廢帝和他的兩女一子。奉天帝聽取諫臣意見,為表現自己的仁慈,并未對他們趕盡殺絕,只是軟禁起來。此舉還真的為他贏取了不少前朝遺臣的擁護,形象從逆賊一躍而成仁義之君。
這家人雖然沒有人身自由,但亡國后依然享受著貴族的待遇,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廢帝本就昏庸無能,不用操心什么國家大事還能繼續胡天胡地,正和他意,所以一直到老死也沒出什么幺蛾子。他的兒子蕭央卻一直野心不滅,居然還真有幾分手段,讓他勾搭上一批同樣懷有不臣之心的朝臣,準備復國。
只可惜此人空有大志向,卻沒有匹配的能力,手下也沒有什么能人,很快便被禹襄察覺,其勢力剛剛萌生便被連根拔起。同為太子,蕭央癡長十幾二十歲,卻完敗于禹襄。
不過竟也真有人誓死效忠于他,拼命幫他逃離了帝都。
看這情形,這位懷化太子現在是又搭上了江灃,想借這些江湖中人再次作妖了?
但想要起事,不好好招兵買馬,擴充勢力,攬收人才,在她身上動什么歪腦筋?莫不是以為以她為質便可要挾她父皇了吧?
待江灃將他從肚量到氣質都拍馬贊頌了一遍,他才從云端下來,想起還有禹棠這么個人。
“對了,公主還在這里,孤王該先作個自我介紹的。”他洋洋灑灑,與江灃兩人演雙簧似的一番作態,先是帶出自己的高貴血統,果然如她所料,正是蕭央本人。
禹棠冷眼看著他:“你還是沒說,抓我是為了什么。”
“公主對我們用處可大著呢。”江灃笑吟吟地說,“本月底我江湖盟的武林盛會召開之時,也將是太子殿下的誓師大會,到時群雄云集,一呼百應,殺入皇城光復前朝指日可待。”
蕭央接著他的話道:“誓師大會上用你的血來祭旗,既可以鼓舞我方士氣,又可打擊禹賊,豈不是一舉兩得,妙哉妙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