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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旭日東升，春光正好。

永安府主城，本該如往常一般平靜的某座小院深處，突然傳來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音。

“送小姐去測靈，有靈根送來大宅。若是沒有靈根，便在此地等候采選官上門吧！”

靠坐在主屋床榻上，本也怒氣沖沖的江燦，聽聞此言，臉上的寒意瞬間化為驚喜，努力控制自己干澀的喉舌，張口欲言。

不等她說出來，因老爺拂袖而去，很有幾分緊張的趙嬤嬤便催促起來：“小姐，你聽懂老爺?shù)脑捔藛?？該去測靈會了！”

江燦重重點頭，一字一頓道：“懂！要、測、靈！”

哪怕她之前癡傻了十幾年，此時剛剛恢復(fù)正常，連話都還說不利索，也知道測靈盛會代表了什么。

測靈中的靈，指的是靈根，有靈根者才能修行！

從此飛天遁地?zé)o所不能……想到此處，江燦立刻下了床，蹬上鞋子就往外走。

動作間，她手腳協(xié)調(diào)眼神靈動，完全不復(fù)曾經(jīng)的癡傻模樣，將旁邊的趙嬤嬤，以及一直沒出聲的丫鬟小梅驚了一跳，片刻后她們才反應(yīng)過來，小姐已經(jīng)不傻了，匆忙跟在她身后向外走。

此時天色漸暗，肉眼看去小院也不似白日那般清晰，但江燦仍舊記得廚房的位置，徑直走去。

趙嬤嬤頓時急了：“小姐，大門不在那邊！”

說著就要來拉江燦胳膊。

她側(cè)身避開，轉(zhuǎn)頭對上趙嬤嬤的眼睛，微微抬高聲音：“餓！吃、飯。”

見江燦不聽話，趙嬤嬤皺起眉就欲呵斥一二，隨即想起這已經(jīng)不是能任由她呵斥的傻子了，何況測靈在即……

她的態(tài)度立刻綿軟下來，“是老奴不對，忘記您還沒吃晚飯了，小梅！將糕點拿出來，快些與小姐吃了！”

“小姐，測靈會還有一日便要截止，咱得早些去排隊，來不及做飯，您先對付一二，出了門我就買些肉餅，給您帶上……”

不論出身如何，永安府年滿十周歲的孩童，都能免費測一次靈根，參與者極多，每日光排隊就要很久。

趙嬤嬤這番話確實在理，江燦沒有反駁，很快吃完糕點，走出院門坐上一架矮小馬車，朝著測靈會趕去。

哪怕到了晚間，因著測靈大會正在進行，永安府主城永安城，也仍舊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透過馬車窗戶向外看去，只見到處都是帶著孩童的家長，看熱鬧的行人，大門大開的商戶，以及沿街叫賣的攤販。

這等古代夜景，不論前世今生，江燦都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入了迷。

她上輩子剛初中畢業(yè)考上高中，就在遠行時出了車禍，只活到16歲。

再次恢復(fù)意識的時候，已然投胎到了異世界，不知什么原因，意識和身體一直像隔著層無形屏障，并不契合，令她長時間處于沉睡之中，迷迷瞪瞪長到了12歲。

平時意識沉睡時，身體只能根據(jù)本能反應(yīng)活動。清醒時，倒能記住事，但無法正?？刂谱约?，說話阿巴阿巴磕磕絆絆，行動遲緩，看起來和傻子沒什么區(qū)別。

且江燦之前一直生活在鄉(xiāng)下村子里，對永安府主城十分陌生，要不是測靈會乃頂頂重要的盛會，每年都被人提起，她也不會記得。

不過采選是什么，江燦就不太清楚了，她當(dāng)即收回目光，凝神看向同樣專注望著窗外的小梅。

此時趙嬤嬤在外駕駛馬車，正好方便她問話。

“小梅，采選，是什么？”

隨著交流，江燦說話越來越流暢正常。

聽到問話，小梅怔愣了一下，趕緊收回目光，低頭回復(fù)。

她的聲音和長相一樣，十分平和，一點都不刺耳，江燦卻聽得面色沉重眉頭緊皺。

“采選是我們大寧的另一盛會，選的是金童玉女，選上了便一飛沖天，從此錦衣玉食，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怎么選？選上了做什么？”

“特殊時日出生的陽男陰女，就是金童玉女，據(jù)說他們天生異于常人，不論男女，皆易生養(yǎng)。男子易令人受孕，女子易受孕……

“這些人一生下來便會被采選司登記在冊，長到十歲后，只要年紀(jì)樣貌過關(guān)，就會被教養(yǎng)一番送往京都，那里皇室大族數(shù)不勝數(shù)……”

小梅一臉艷羨訴說金童玉女大好前程的聲音，在江燦面沉如水的低壓下，漸漸低了下去。

隨后她低聲回答了江燦另外幾個問題。

“為什么要找好生養(yǎng)的人？”

這話聽的小梅一愣，不過想到小姐曾經(jīng)是傻子，便一知半解地解釋了起來：“子嗣多了，家族才能長久強大，子孫修行后才更厲害?！?

至于怎么個厲害法，小梅就不知道了。

江燦暫時放下疑惑，問到重點。

“有靈根就不用采選了嗎？”

“好像是……婢子也不太清楚?！?

見狀，江燦不再多言，擰眉沉思起來。

直到馬車停住，她才一臉心事重重地跳了下來。

馬車停下的位置，距離廣場還有一段距離，便已被人流堵的水泄不通，還好路中間有一條鐵鏈圍起來的進出口，正被人把守，專供測靈者通行。

待小梅在路邊買了數(shù)張肉餅、三筒裝在竹筒中的漿水后，三人便快步來到通道前，與一堆家長孩子擠成一團。

把守通道的精壯漢子揚聲道：“只許一位親友跟隨，大人帶著要測靈的孩童先登記再進去！注意了！不許瞎寫！測過的不許假冒他人再測！違者嚴(yán)懲不貸！”

聽罷，趙嬤嬤囑咐小梅看好馬車，自己上前，歪歪扭扭寫下了江燦的戶籍信息——【永安府桃李縣江家村，江姓戶主江惠之女，江燦。 】

隨后，又補充了一行——【永安府長順街王氏，原江明志，現(xiàn)王明志之女。 】

這種父母同姓的事，在凡人里極為常見，并無忌諱。

寫完，趙嬤嬤趕緊帶著江燦向廣場走去。

經(jīng)過幾日的測靈，此時要檢測的孩童，已經(jīng)少了一些，周圍擁擠的人群更多是來看熱鬧的路人。

等江燦按照鎖鏈繞出的通道走入，一眼便看到了，被燈火籠罩、格外明亮的廣闊廣場中央，那道十來米高的龍形拱門。

方才離得遠看不真切，此時遙遙望去，只覺得白玉石雕刻成的拱門氣勢磅礴，頗有帶幾分龍威。

加上測靈會意義重大，便又被稱為龍門盛會！

此時，下方正有許多年歲不等的孩童，一個接一個的排列成隊，宛如小蛇般，蜿蜒著靠近那高高聳起的玉白色龍門。

隨著高臺時不時響起的聲音，或一躍成龍，或跌回凡塵。

“有靈根，上前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