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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在手 作者: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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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感慨。
此后五六年間,若無甚大事,恐怕不會再返還這京城了。
朱雀大道雖就在宮門外,卻全無墻內肅穆沉悶之氣;沿途小販叫賣不絕,行人來去絡繹,一派熱鬧市井景象。朝覲官家的臣子們,也有就在這買外食的,只是需得避忌別人,找個偏僻處進食,以免傷了士人的體統。
寧衍宗進宮之前,因著連日在牢獄中待著,神色有些萎靡不說,身上也臟臭邋遢的,自然不能就這么見天子,沐浴更衣而后才能入對。而今掛心事底定,他心中暢快,神清氣爽,滿面春風。唯有一事美中不足:去時倉促,肚子都不曾填。
打發一個小廝到謫仙樓里買幾份精致美食,又在路邊稍了些京城小吃,他才悠然返回。
喻懷仁在院中練劍。
既為劍靈,自然知道如何與劍同心。自他圓滿之后,他已達人劍合一之境,其理通天地萬物,已不能稱為法,而應稱為道。寧衍宗這是第一次看到,不一會兒便心醉神迷,不能自已。
劍迷人,人更迷人。
喻懷仁忽的壓低劍鋒,將一個招式使老,停了下來,默默看著寧衍宗。雖然無聲無色,寧衍宗卻從那眼波中看出牽念來。
寧衍宗不由得笑了:還在擔心?我不是好好的么?
我是生氣。常聽人說,伴君如伴虎。
喻懷仁原先是要暗中跟去的;以他的神通,大內宮禁也不在話下;若是有個萬一,便是去取下皇帝的頭也只是探囊取物。不過寧衍宗卻不讓他去。
你在我便不能用心了。
甚么謬論?
你神通廣大,我以你為靠山,只會有恃無恐,放松散漫。何況,我也跟你交過底兒了,官家總不能殺自己親戚罷?
不錯,雖然流落民間,但依寧衍宗的身世,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宗室。若早年家中不遭逢突變,他或已封了個開國男。
既是宗室子弟,為何不及早稟明,反而還自請前往東南?難道怕朕不認你這親人不成?
見官家的臉色頗有些不豫,寧衍宗并不慌忙:太祖英明神武,宗室子弟承蒙蔭庇,榮華富貴,澤延至今。然世人皆知,宗室不事勞作,坐享國餉,皇親貴胄,百姓以蠹蟲視。衍宗為人子孫,雖只得太祖骨血微末幾分,也知先祖遺饋不可揮霍;若身無寸功,如何受得起爵祿?
這番話說到了癢處。宗室之冗,已成豐朝一害,皇帝又怎會毫無察覺。便是楊承厚在一旁,也心道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誰也跳不出錯處。
林潤雨不住點頭:正論也。
官家大笑:林卿說你心高氣傲,果然如此!
平心而論,豐朝宗室多養尊處優者,確實不事生產;但若說他們不想建功立業,卻有些冤枉。豐朝防宗室如防川,凡宗室子弟,均只以予寄祿官,不任實職,更不必說甚么領兵打仗了。如此情形下,便是心懷大志,也只能作罷。
楊承厚的心思,其實寧衍宗也猜錯了。他并非因為寧衍宗身為宗室,才阻止他領兵雖說是宗室子弟,已經隔了不知幾代,能繼承國統的,排在他前面有的是人;恰恰相反,雖然他要保寧衍宗不失,但畢竟是果真參與了造反之人,不能全然放心,是以搬出此事來,今后在宗室光環下,寧衍宗既能保一生富貴,又無法再施展拳腳。一人得實利,另一人得安心,豈不是雙贏?
不想寧衍宗果然有過人之處,三言兩語已說得官家心動。
官家手指輕敲座椅扶手,微微瞇了眼睛,忽問:朕聽池物說,依照族譜,你本與我同輩?如何起名卻不依照排班?池物乃是楊承厚自號,官家如此稱呼,顯出他對楊承厚另眼相看。正說著,官家忽然察覺出一件事來,不由得笑:哎呀,有趣,你這名字,是自己改的?
是衍宗自作主張改的。那時年幼,若用真名,未免招搖。
小小年紀便懂得自保,我這小族弟當真機靈。官家換了稱呼,已然是認下了寧衍宗。
衍宗者,行淙。當今天子在族中亦是行輩。
族弟胸中有大志,做族兄的怎能不成全?你便去東南罷。待你立功還朝,再替你正名封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