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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感爬上郁汶的脊背,至少他能感受到黎霧柏出口時的情緒并非作假,也就是說確有其事——
但黎父真的至于喪心病狂到讓自己的親生兒子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不見得。
車禍的真相暫且不談, 至少就剛剛郁汶同黎父交談的對話而言,他并沒有發覺黎父對黎卓君在外花天酒地的反感,反而能夠以平淡的態度來談論這件事,所以至少可以推翻黎霧柏的猜測,即車禍是黎父派人干的。
黎父在黎卓君去世后調查過郁汶,卻還選擇讓黎譚筠把他叫進來單獨談話,郁汶可以肯定自己還有什么事情不夠清楚, 而這件事正是黎父舉動的真正緣由。
“小汶,離他遠點, ”黎霧柏難得沒有擺出故意嚇唬郁汶的神情,反而順著郁汶的眼神瞄了眼關得緊緊的病房門,“別怪大哥沒有勸過你。”
郁汶心底一跳, 刻意側了側臉。
但也正是這番側臉的動作極具戲劇性地錯開一點弧度, 讓他們的臉頰正正好不在同一平面。
青年的眼眸閃動:“……我知道了。”
……即便黎霧柏去調監控, 也大概率只能看到他與黎父之間抗拒的肢體動作——從黎霧柏的語言以及黎父對大兒子的只言片語中,后者絕對不會讓黎霧柏有機會掌控全部的一舉一動。
黎霧柏本升起的去見里面的人的想法在看見青年竟然真的乖順地應下,眼皮略顯驚訝地抬起,頃刻間便打消了念頭。
*
只不過一段時間沒待在黎家,郁汶踏入黎家時竟然覺得頗為不習慣。
他和黎霧柏一路上相安無事, 甚至可以說因為方才在黎父病房門口前的交談,醫院內不慎愉快的口角似乎也被兩人彼此相遺忘, 算得上溫馨。
“郁少,您回來了。”
陳叔彎著眉毛,頗為慈祥地看向郁汶, 似乎正準備接過黎霧柏的手扶過郁汶,只是許久不見,他略顯斑白的頭發讓郁汶有些遲疑,還是黎霧柏中斷了他們接下來的舉動。“我來吧。”
“我們才從醫院回來,”黎霧柏說,“他的腿不能再耽擱了,辛苦陳叔多幫忙照顧照顧。”
“醫院?”陳叔似有所感地抬頭。
他的眼神在黎霧柏和郁汶之間切換,道:“剛剛四小姐說遇到了您……”
就連郁汶也明白陳叔并非只是單純地提出這句話,更別說黎霧柏了,他自然地將大衣遞給陳叔,而后者也很快默契地微笑接過,正如千百次照顧著從幼時養到大的大少。
郁汶本以為黎霧柏不會對旁人說,擰著眉,緊張于黎霧柏的答案,黎霧柏自然也察覺到郁汶眉眼間的小動作,挑挑眉,慢吞吞道,“我們去看了他。”
這里的“他”無疑指的是黎父。
這樣大逆不道的稱呼顯然不應該出現黎家最有希望的繼承人嘴里。
只是他這樣指代,郁汶這個當事人都緩了一瞬間,但陳叔卻很快反應過來,極緊張又意外地瞥了一眼郁汶——黎霧柏說的并非是“我”,而是“我們”。
“可以用餐了,還請大少和郁少移步。”
郁汶見飯桌上的菜色換得一干二凈,從前在黎家用餐時都沒見過,味道也不盡相同,而黎譚筠神情郁郁地坐在他和黎霧柏對面,一句話都沒有要說的意思,讓他就算有百般想問的問題都憋回肚子里。
雖然玉姨對他態度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但郁汶猜想或許真是自己太久沒接觸過認識的人,導致乍一回來黎家,他竟然詭異地有些想念她。
他挑過兩回菜以后,不知道是黎霧柏是否特意跟廚房交代過,竟然也沒覺得不能接受,甚至還能說得上適合他的口味。
黎譚筠大約也不太想見到剛剛才與其冷戰的黎霧柏,快速地吃完飯便說自己要上樓做作業,又瞄了一眼朝她望過來的郁汶,抿了抿嘴唇,“噌噌噌”地上了樓。
“玉姨是不在家嗎?”
郁汶問完以后差點咬住舌頭,想起黎家那繁瑣的規矩,但畢竟他和黎霧柏在一起這么久了,明白有些時候黎霧柏只是拿規矩當無所謂的東西,也就并不在意自己的無心之失了。
只不過,他不在意,黎霧柏也不在意,卻有真正沒見過這番景象的人站在旁邊,心底早已因為郁汶的舉動而激浪。
管家看了看黎霧柏,以對方的距離,必然是聽到了郁汶的問題,但卻沒有什么大反應,只好答:“是的,郁少。”
“每年這個時候,玉姨都會請假回老家幾天,廚房由其他人來負責……是不合胃口嗎?”
“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郁汶看他們幾人都明白這件事,壓下內心的疑惑,道:“我就問問。”
這股好奇聚在心頭,導致郁汶的食欲也沒有剛回黎家時劇烈,加之他已經吃了七七八八,便說他吃飽了,順勢上樓回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