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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郁汶咳嗽,脖頸處立馬被溫熱的氣息接管,耐心地解著被郁汶擰緊的結。
黎霧柏才將青年尤帶著體溫的領帶疊好,回頭便見襯衫領口的扣子被青年解開一顆,大剌剌地露出底下的雪白肌膚。
黎霧柏居高臨下俯視著青年,眼內明明是溫和的氣質,卻深得看不見黝黑的底部。
青年因剛剛的意外而蜷縮著身體,勉強將肌膚遮了遮。
他察覺到頂上奇怪的視線,以為黎霧柏在嘲笑自己連領帶都不會解,新仇舊怨疊加,更是惱羞成怒。
“有什么奇怪的嗎?”
郁汶咬了咬下唇,心不在焉地擺弄著手機,翻動的動作極大,又像是緩解焦慮,又像是在同人一來一回地發信息。
黎霧柏垂眸不語,轉瞬變得冷淡,不再理睬郁汶似是而非的抱怨。
“回家吧?!?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詢問過,具體是誰會往持有嶄新號碼的郁汶的手機上打電話。
*
“晚上?”
殯儀館內冷冷清清,白日前來吊唁的人群早已散盡。
放置遺體的冰棺擺放在廳堂中央,即便郁汶因為怕黑,將堂內所有的燈光都打開了,只要那具棺材放在那里,也還是顯得陰森森。
白天的時候郁汶壓根沒仔細看冰棺里放置的是誰的遺體,差點鬧出認錯葬禮主人的笑話。
青年望了一眼墻上正滴滴答答跑動的時鐘,八點。
上午剛擔上“妻子”的名頭,夜晚黎霧柏就說要讓他給黎卓君守靈,畢竟就算現在的名頭是黎霧柏替他掙來的,“過去小汶與卓君的情分也不算假?!?
黎霧柏是這樣向郁汶解釋的,甚至與他在車內的和氣模樣都對不上。
郁汶的心才被他溫暖兩分,就被他拋入寒意陣陣的殯儀館,無從上訴,只好淚眼汪汪地給死老公守靈。
他低低咳了兩聲,臉色被凍得微紅。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下午黎霧柏說的話。
該死的……這就是會提前和他說嗎?
可也沒見黎霧柏考慮自己的意見?。∷f了有什么用!
似乎是為了維持溫度,廳內的冷氣開得很低,即便黎霧柏早叫管家做了準備,給郁汶帶了毛毯蓋在腿上。
郁汶本來嫌下午熱,不想帶,但拗不過管家的好歹好說,愣是蓋上了才過來。
若是放在以前郁汶身體還健康的時候,郁汶自然是抵抗得住的,任它降個幾度都沒問題。
可能是腿傷以后,郁汶的身體就變得既怕冷又怕熱。
按照規矩來說,郁汶應該要蹲坐在冰棺前的蒲團,替他名義上的丈夫守靈,但——
太冷了。
郁汶想起黎卓君死不瞑目的臉,打了個顫。
反正也沒人押著郁汶跪下,郁汶何必自討苦吃呢?更何況,他還是個病人。
冷風冷酷地鉆進小腿肚,他忍不住朝毛毯內蜷縮,皺著眉躲藏在大廳的簾子后面。
溫暖而絨絨的料子讓郁汶找回了些溫度。
他本來想等溫度上來以后,再掀開簾子觀望外面的場景,譬如有沒有人來,但好在確實沒有奇怪的人會晚上來拜訪殯儀館。
事實證明,溫暖會使人犯懶。
盡管郁汶不至于在滲人的殯儀館睡著,但動彈的欲望也接近為零。
還好他自帶輪椅,可以靠著椅背打瞌睡。
“……”
如果不是聽到有人在哭就更好了。
細細的哭聲鉆進郁汶的耳道時,他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可女性的抽泣聲實在過于明顯。
不過片刻,郁汶的后背就起了陣陣雞皮疙瘩。
郁汶從小聽恐怖故事都要捂著耳朵聽,遑論實打實地碰見活似撞鬼的滲人經歷。
他的腦內已經閃過無數凄厲鬼魂糾纏自己的幻境,邊想邊被自己的想象二度嚇到。
青年鴉羽般的睫毛壓下慌亂的眼珠子,抑制住自己扶著扶手的汗涔涔的手滑倒的可能性。
莫非……如今在外面的就是已經逝世的黎母?
他只要一想到存在這個可能性,就害怕得用胳膊抱緊自己溫熱的軀體,冰冷的四肢凍得他脖頸一哆嗦。
郁汶越想越委屈。
黎霧柏為什么非得讓他來!
他咬著唇,準備鼓起勇氣掀開簾子,手才放在簾子邊緣,那道盈盈哭聲便猛然停住。
郁汶乍一沒聽見動靜,聯想到更為可怕的可能性,淚花如珠鏈斷裂般從眼尾“啪嗒啪嗒”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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