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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了。燈滅了。招牌在路燈下反著光——“沈記”。
他站在對面看了很久,然后轉身走了。
江予找了一家酒吧。
青縣的酒吧和大城市的不一樣,裝修土氣,燈光曖昧,音樂放的是好幾年前的流行歌。
他坐在角落,點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一口悶了。
酒不好,辣嗓子。但他不在乎。
他又倒了一杯。
他想起第一次見沈知白。
那天他遲到了,電梯門快關的時候,一只手伸進來擋住了。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眉眼冷峻,但笑起來很好看。
他們在電梯里對視了一眼,他心跳快了一拍。
后來他去查了那個人的資料,他叫沈知白,白手起家,未婚。
他把那頁資料看了好幾遍,存在手機里,沒刪過。
后來他們熟了,他暗示過。沈知白裝傻。
他不怪沈知白,因為沈知白從來沒給過他希望。
他知道。
但他還是喜歡了。
喜歡了三年,直到沈知白死了。
他是在新聞上看到的——“企業家沈知白雨夜高速車禍墜海,至今下落不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以為自己在做夢。
后來確認了,不是夢。
他覺得沈知白不值得。
不值得為了宋清衍那種人去死。
一個騙子,一個偽君子,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感情的人。
當時江予看到宋清衍那條官宣微博的時候,氣得把手機摔了。
又倒了一杯。
“帥哥,一個人?”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江予偏頭,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皮夾克,身上有很重的煙味和酒味,臉很油,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滾。”江予把那只手甩開。
“脾氣還挺大。”男人沒走,反而坐到了他旁邊,“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哥陪你喝。”
“我說了,滾。”
另外兩個人也圍過來了。
一個光頭,一個染著黃毛,都穿著皮夾克,一看就是一伙的。
三個人把他圍在中間,光頭把手搭在他椅背上,湊過來,酒氣噴在他臉上。
“小帥哥,給個面子嘛。”
江予站起來,想走。
黃毛擋住了他的路。
“去哪兒啊?還沒喝盡興呢。”
江予攥緊了酒瓶。
那只手又伸過來了,這次是往他腰上摸。
江予掄起酒瓶,砸了下去。
酒瓶碎了,玻璃碴子飛了一地。皮夾克男人慘叫一聲,捂著頭,血從指縫里流出來。
“操!你他媽敢打我!”
酒吧里安靜了一秒,然后炸了鍋。
有人尖叫,有人往外跑,有人掏出手機拍視頻。
光頭和黃毛對視了一眼,同時朝江予撲過來。
江予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墻。
他心里想:完了。
然后江予看到一個人影從門口沖了進來。
沈知白今天看到江予的時,就知道他會出事。
高興的時候什么都好,難過的時候什么都不說,只會一個人躲起來喝酒,喝到吐,喝到哭,喝到不省人事。
看到江予被拉走時那個眼神,不甘心、不相信、不想走。知道江予晚上一定會出來。
所以沈知白關了店,騎著車在縣城轉了一圈。
酒吧不多,找了兩家就找到了。
沈知白剛進門正好看到光頭和黃毛剛朝江予撲過去,他從后面拽住光頭的衣領,把人往后一甩。
光頭撞在桌子上,連人帶桌翻倒在地。
黃毛轉身一拳打過來,沈知白偏頭躲過,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一掌推在他胸口,把人推出去好幾步。
皮夾克男人捂著頭站起來,滿臉是血,從桌上摸了一個空酒瓶,朝沈知白砸過來。
沈知白一腳踢在他膝蓋上。
男人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滾。”沈知白說。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