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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知道,那是喪尸。
此刻出現在戶外的,絕大部分都是喪尸。
她默默數著,視線里的喪尸看起來好像不多的樣子。
但她不敢樂觀,因為異變發生在周末的早上,孩子不用早起上學,上班族不用早起趕去公司,大部分人早上七點半都在家里,有些還處于睡夢中。
其中的一部分變成了喪尸,不用很多,一個家庭里哪怕只有一個人感染了病毒,那么——這個家還能保住嗎?
人們對于近在身邊的親人是沒有防備的,當家人突如其來的襲擊,有多少人能反應的過來?
他們躲得開嗎?即使躲得開,又能下得了手反擊嗎?
若沒有及時采取行動,一個被感染的人,會不會毀掉整個家......
余秋心里沉沉的,轉身不愿細想。
打開門,她被門口杵著的人嚇了一跳。
宗爻見自己嚇到她,解釋道:“我看你半天沒有出來,怕你暈倒了。”
余秋點點頭,扶著門框出來。
她以為宗爻會讓開路,但他沒有,反而伸出手來扶她。
那小心的動作,像深宮里的太監攙扶著身懷龍胎的娘娘。
左臂被觸碰的瞬間余秋有一瞬僵硬,但她很快放松自己,勉強笑道:“搞得我像身受重傷了?!?
宗爻似乎沒察覺到她一瞬的抗拒,非常自然地扶著她去餐桌邊坐下。
桌上放著一碟冒著熱氣的包子,她剛才喝掉半杯的水,也被重新添滿放在她面前,旁邊還有一板退燒膠囊。
宗爻拿起一個包子,撕掉底部的蒸屜紙,遞給她,“粥沒那么快好,你先吃包子,吃完再把藥喝了?!?
余秋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立刻又吐進垃圾桶。
“牛肉的?!彼f。
抬頭對上宗爻驚愕的視線,余秋捏著包子的手微微用力,片刻后開口解釋:“抱歉,我不太喜歡牛肉包子。”
宗爻反應很快:“不用抱歉,是我的問題,你之前跟我說過的,是我沒有牢牢記住?!?
他又從瓷盤里拿出一個包子,雙手掰開,還是牛肉的。
一盤包子被他全部掰開,只有三個是其它餡料的。
宗爻另拿了個盤子裝著,放在余秋面前,示意她快吃。
“等下涼了?!?
“嗯。”余秋拿起半個素包子咬了一小口。
宗爻眼神溫和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塊易碎的玻璃,“有什么別的禁忌,可以一并告訴我,這次我會牢牢記住的?!?
“沒有了。”余秋搖頭,埋頭吃飯不再說話。
吃完包子,又喝了藥,余秋再次被扶到沙發上坐下。
宗爻問她:“你想睡一會兒,還是跟我聊聊天?”
“聊聊吧。”
余秋問起他的遭遇。
宗爻說,在酒店里沒什么事,他昨天也睡得早。
早上按著生物鐘醒來,看外面卻還是黑的。
他以為只是陰天,就起床鍛煉了一會兒,又洗了個澡。
洗完澡發現天還是黑的,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剛過七點。
他想打開窗看看天,外面的濃霧沖進來,他嗅了嗅,是冰涼空氣的味道,沒有異味。
他以為只是普通的霧,重又關上了窗。
直到酒店里傳來尖叫呼救聲。
他趕了過去,聲音是從同一層的某間房里傳出的。
他敲門,聽到里面有奇怪的“赫赫”聲,還有肢體不停碰撞的聲音。
當他準備破門時,酒店值班的員工拿著房卡趕來。
今天不年不節的,酒店入住率不高,同層還有幾個人趿著拖鞋出來看熱鬧。
酒店員工刷開門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門一開,從房間里撲出來一個人影,眾人亂了一瞬,回過神來就發現圍觀的一個房客被咬了!
掛在他身上的是一個面色青白的男人,尖銳的獠牙刺進他下意識抬起格擋的手臂,一甩頭狠狠撕下一大塊肉,那個怪人咀嚼著,又要撲向另一個人!
宗爻反應過來迅速上前幫忙,角力過程中發現對方力氣大的不似常人,與他虛浮的體態完全不符,反應卻比常人要慢一些,布滿紅絲的眼睛里瞳孔渙散,已經沒有心跳脈搏等活人體征。
既然不似活人,宗爻下了狠手,扭折對方一只手,又踩斷他右腿,卻發現這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對對方沒有絲毫影響,它還在活動,好像不會感覺到痛一般!
戰斗中還在不停咀嚼嘴里的肉,斷了一手一腳,仍不遺余力要撲向周圍的人!
這太可怕了,人群嚇得尖叫著四散。
宗爻下了狠手仍舊不能完全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直到有個膽大的房客回房拿了條被單出來,從后面將怪人罩住,纏繞幾下,和宗爻一起把他死死捆住。
見怪人被制服,散開的人群又聚攏過來,眾人一起走進房間,看到了極其血腥的一幕!
一個被咬斷脖頸的女人倒在床的邊沿,大動脈噴出的鮮血直射天花板,又滴落到房間各處。
濃濃的血腥味溢滿鼻腔,女人臉上神情定格在驚恐上,仿佛不敢置信這個攻擊她的是昨晚同床共枕的男人。
一群人呆愣許久,才有人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機報警。
報警電話打不通,每個人打進去都是無法接通的忙音。
他們又試了119、120,也都打不通。
這太可怕了!
嗜血食人的怪人,外面不斷傳來的尖叫,打不通的報警電話......都在昭示著這個清晨的異常,世界到底怎么了?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他們把視線對準了酒店員工和剛才出過力的宗爻身上,企圖找到一個能為他們指引方向的人。
宗爻沒空管這些,他在給余秋打電話。
余秋沒有接。
接著又打,還是無人接聽。
宗爻推開人群就下了樓。
那群人迅速跟上了他。
下去后,大堂里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有酒店房客,也有清潔人員,個個面色驚惶。
宗爻按下負一樓的電梯,準備下去停車場。
等待電梯的時間,他聽到身后傳來驚呼,回頭看去。
那個胳膊被咬掉一塊肉的男人也跟著下樓了。
他剛剛還不停在呼痛,讓人幫他打120。
可是此刻。
短短十分鐘內,他面色已然發青,大張著嘴,嘴角流下粘稠的涎水,眼睛里紅色的血絲在蔓延,托著胳膊的左手指甲也變了顏色......
他身旁的人偶然側頭看到了,嚇得驚聲尖叫,大喊:“他也要變成那樣了!他被傳染了!快把他綁起來!”
人群哄一下散開,形成一塊真空地帶,只留下站在原地的受傷男人。
他瞳孔顫動,喉頭發出不明的悶響,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聲音已經開始不清楚了,艱難地吐字:“救、救我......”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人敢上前,也沒有人能救他。
他的指甲變長了,胳膊上的傷口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了,渙散的瞳孔對準了人群,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了!
有人瑟瑟發抖。
有人嚇得哽咽。
有人抱起裝飾用的花瓶,從背后狠狠砸上他的腦袋!
“砰”的一聲,伴隨著花瓶碎落在地的嘩啦聲,男人后腦滲出紅里發黑的血液,軟倒在地,再也不會動了。
人群再次喧嘩起來。
宗爻沒去聽他們在憤怒地指責著什么,大步邁進通往停車場的電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