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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余秋見過寒江的照片。
是兩人相識一年左右時發生的事。
那時寒江開玩笑的問她想不想知道他長什么樣子。
余秋當然說不想。
但兩人當時在玩的那個槍戰游戲是需要組隊的。
有一次寒江拉了一個高中同學一起玩,那同學不知是不是誤會了他們倆的關系,打完游戲后主動添加了余秋好友,還稱呼她為嫂子。
余秋之所以同意那個好友申請,就是為了解釋自己和寒江不是網戀關系。
寒江的那個同學火速向她道歉,從此就在她的列表里躺尸了。
這只是一件小事,余秋沒有跟寒江提起。
她不確定他知不知道他的同學誤會了他們的關系,并且加了她好友。
總之,有一天她閑極無聊點開了朋友圈,恰好看到那位同學凌晨兩點在朋友圈發了高中的班級合照,配文:長大后,再也回不到曾經的單純。
一看就是半夜喝多了。
余秋本沒有興趣點開那張照片,可她看到了寒江的評論。
寒江:老子還是這么帥哈,跟你們不像一個圖層的。
有這么夸張?
鬼使神差的,余秋點開了照片。
短暫的加載后,她一眼看到了最后排中間的那個男生。
不但高出兩邊的人半個頭,還又白又嫩。
五官說不上多漂亮,但只沖這個頭和皮膚,確實把一個班的人都比了下去,連女生都沒他白。
可不管再白,再嫩,照片里那個人,跟她今天見到的這個人也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而那張照片里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和今天見到的這位'寒江'有相似的地方。
消失半年,難道他去整容了? ?
*
這一覺睡得很沉,紛紛雜雜做了七八個夢。
夢境凌亂,嘈雜,吵得余秋醒來時都皺著眉。
身上有些黏膩的感覺,她在睡夢里出了一身的汗。
鼻尖嗅到的空氣涼涼的,有些濃重。
空氣怎么能用濃重兩個字形容?
思維凝滯,頭痛欲裂,余秋抬手摸了摸額頭。
她發燒了。
房間里黑漆漆一片,窗簾的遮光效果太好,她有些分不清時間。
想要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一眼,手還沒伸過去,鈴聲乍起。
工作之外的時間,很少有人打電話給她,突然響起的鈴聲對于這間臥室來說太過陌生,令余秋內心升起一股不適的感覺。
像是有人闖入她的私人空間一樣,被冒昧打擾的不適。
她眉頭皺得更緊,伸出莫名發酸的胳膊摸過手機,并從正躺改為了側躺。
身體變得無比沉重,連握在手里的手機都仿佛變重了。
但屏幕上的亮光好歹令房間里不那么漆黑了,她瞇著被光線刺痛的眼,看向來電顯示。
是宗爻。
“喂?”余秋被自己嗓音的沙啞嚇了一跳,胸腔里心跳聲劇烈,仿佛要破體而出,躥到天花板上去。
“余秋,你在哪里?”宗爻聲音焦急。
余秋輕咳兩聲,回答:“在家,剛睡醒。”
“聽我說,千萬不要出門,在家里等我,告訴我樓棟號和房間號,我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你小區。”
“出什么事了?”余秋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不對,她退出通話界面,看到一大堆未接來電。
宗爻的聲音和今日的空氣一樣沉重,壓抑著什么情緒一般:“余秋,世界末日了。”
余秋剛睡醒的腦袋好像還沒啟動,讓她一時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宗爻是她現實中見過聲音最好聽的男生,聲線溫柔又穩定,拋開其它不談,起碼他的聲音在她這里可以打滿分。
可是現在,他一向穩定的聲音帶著細微的,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所造成的顫抖。
也很好聽。
余秋回味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什么叫世界末日了。
她想說不要亂開玩笑。
但是好像按了暫停鍵的音頻被再次啟動一般,那在她夢里頻頻出現過的驚叫聲忽然炸響。
余秋手一抖,手機掉落在枕頭上。
尖銳的女聲像是要劃破這片宇宙,聲嘶力竭地喊著救命。
驚慌,恐懼,絕望。
余秋無法分辨這聲音是從窗外傳來的,還是從門外傳來的,她才平復的心跳又急促起來,話筒里宗爻“喂?”了一聲,顯然還在等她的回應。
她木木地道:“七棟,1603。”
宗爻說:“等我,我很快就到。”
電話掛斷,余秋看了眼時間,上午8:43。
點開未接來電,從七點半開始,每隔幾分鐘一個來電。
都是宗爻,沒有別的人打來。
點開微信,入目一整頁都是群聊。
工作群,大學校友群,高中同學群,不管是活躍的,還是常年沒有動態的群聊,全都炸開了鍋,消息99+ ,聊天記錄還在不斷刷新著。
剛剛的驚叫不知何時停了,社恐人看到這恐怖的微信界面,才有了'外面天塌了'這種感覺。
她點開一個最后一條消息是'報警電話還是打不通! '的群聊,滿屏的驚慌撞入眼簾。
不斷往上拉著,略過一張又一張血腥可怖的圖片,她看到了源頭。
七點,哺乳期的話癆同事周日也起得很早,她喂完孩子,拉開窗簾,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灰蒙蒙一片,她想打開窗戶看看,剛開了一條縫兒,濃稠的灰霧猶如實質般擠進來,嚇得她立馬重新關上窗,在摸魚群里問:外面的霧怎么回事?好嚇人!
二十分鐘后,她在群里發:這霧還不散,我都不敢開窗了。
又十分鐘后,她說:霧忽然散了,我們樓下有個女的叫的好慘,誰家一大早在家暴,我要報警了!
群里陸續有了回應,好幾個人說聽到附近有尖叫聲。
他們一邊猜測著,一邊說暫時不敢出門了。
甚至還記得慶幸一下今天不用上班。
直到一個人在群里發了張圖片,圖片里是一個面色發青,大張著嘴,露出一口獠牙,神色猙獰姿態狂暴的中年女人。
她穿著樸素的居家睡衣,頭發隨意挽在腦后,趴在廚房的玻璃門上,扒著門的雙手指甲暴長,在白熾燈光下顯出不詳的黑。
明明是一個人,卻讓看到的人腦中浮現怪物兩個字。
余秋不知為何打了個哆嗦,她點開圖片下緊接著的那條語音。
還在實習期的年輕男同事用氣音說著:我媽天天這么早起來做飯,周日也不讓我睡個懶覺,好不容易今天不是她叫醒我的,我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一打開房門就看到我媽在廚房里,我喊了一聲,她轉過頭就是這個樣子,還對著我嘶吼,我好害怕啊,下意識就把廚房的玻璃門鎖上了,這鎖扣還是......
語音時長到了,又自動播放下一條,他聲音顫抖著,接著說:這鎖扣還是我外甥女剛學會走路那會兒裝的,大人做飯的時候,怕她跑來跑去跑進廚房被燙著,還好,還好有這個鎖扣,要不然我媽撲過來咬我怎么辦......她現在的樣子好像電影里的喪尸啊......我好害怕,我爸在外地,家里就我們兩個人,打120也打不通,我該怎么辦啊......
余秋被這聲音里的恐慌無助感染,起床時就隱隱作痛的腦袋更加疼了。
后面的聊天記錄雜亂起來,許多人像無頭蒼蠅一般說著身邊的怪事,試圖在現實孤立無援時,能夠在群體中找到抱團取暖的人。
“叮。”
手機收到信息,是一條全國推送,省去了平時諸多客套禮貌用語,簡練的可怕。
'全球范圍遭遇未知病毒襲擊!感染者嗜血狂暴,無差別攻擊撕咬任何活人,請所有民眾遠離已經被病毒感染的患者,不要試圖施救!幸存人員請緊閉門窗自行躲避,不要出門!不要出門! '
未知病毒......嗜血狂暴......無差別攻擊......
余秋兩側太陽xue忽然如同遭遇重擊,頭痛欲裂,疼得她咬緊牙關,喉嚨里仍溢出一聲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