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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益州的士族豪強們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新主子的安撫與拉攏, 盤算著如何在權力新格局中分一杯羹。只是他們等來的并非橄欖枝,而是走馬上任的新任益州牧曹操,以及緊隨其后由馬騰、韓遂統領的兇惡西涼軍。
曹操帶來了嬴政簡單粗暴的指令。徹底核查、清丈益州所有田地, 特別是豪強隱匿的隱田。同時, 鼓勵已有家室的西涼軍士卒舉家遷往益州定居, 凡愿遷徙者, 按軍功加倍授田,并連續五年賦稅減半。
此令一出, 那些本就無甚產業、多為活命而從軍的西涼士卒紛紛踴躍搬遷。此時的人固然大部分注重出身原籍,但對大多數掙扎在生存線上的貧苦士卒而言,在哪安家不一樣?實實在在的土地和減稅可比什么也沒有的涼州老家更有吸引力多了。
原本被益州本地豪強排擠的東州軍將領們, 此刻卻是幸災樂禍。讓你們排擠我們吧,現在好了, 來了個更狠的!
益州本土的豪強們自然無法接受。他們習慣了原本的超然地位。劉焉雖壓制他們, 但更多是依靠東州軍進行制衡,并未真正傷及他們的根本利益,土地人口、影響力依舊牢牢掌握在他們手中。
益州本地的士族豪強勢力甚至比關東士族更復雜,關中尚且由天子坐鎮,競爭激烈,益州卻是天高皇帝遠。這些本地豪強是益州實質上的“土皇帝”, 郡郡有巨室,縣縣有強宗, 盤根錯節, 勢力龐大。
其中勢力最大的一人名為趙韙, 他和大部分手上只有幾十上百護衛的小豪強不同,他官至征東中郎將,手握兵權。當初劉璋能上位, 他出力甚多。嬴政的新政,首當其沖損害的就是他這類頂級豪強的核心利益。憤怒之下,趙韙暗中串聯其他不滿的士族,準備起兵,將嬴政這個外來戶趕出益州!
治中從事王商、同樣握有兵權的將軍嚴顏等人帶頭響應,其他眾多豪強雖未明面起兵,但也或明或暗地提供錢糧、情報支持。
因為劉璋投降的實在太快,所以這些人并沒有真正見識過曹操打仗的本事。他們認為憑借本地錯綜復雜的關系網,足可和現在初入益州根基不牢的荀政一戰。
初夏時節,蜀地的郫縣,成為趙韙等人“反抗暴政”的起點。他們糾集部曲私兵,聯絡不滿新政的各縣豪強,一時間倒也聚起了一支看似聲勢不弱的隊伍。
然而,這場在趙韙等人看來足以震動益州、迫使外來者讓步的造反,在剛剛經歷過西涼鏖戰、漢中破關的曹操和馬韓二人眼中,卻如同稚童嬉戲,不堪一擊。
益州,天府之國,沃野千里,都江堰滋養千年,蜀道天險隔絕戰火。數百年的相對和平與富足,滋養了盤根錯節的世家豪族。但福兮禍所伏,長期的承平,使得這片土地上的軍事力量,無論是正規州郡兵,還是豪強的私兵部曲,都嚴重缺乏實戰錘煉。
而曹操麾下,尤其是馬騰、韓遂帶來的西涼軍,是常年與羌胡、匈奴在戈壁草原上以命相搏的邊關精銳。
戰斗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不到十日,叛軍所謂的“主力”便在幾次接戰中土崩瓦解。趙韙本人于亂軍中被西涼軍一名悍卒生擒,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曹操馬前。
曹操干凈利落地砍下趙韙首級,懸于成都東門示眾,以儆效尤。但對于參與叛亂的眾多士族豪強及其黨羽,該如何處置,曹操卻犯了難。
這些人關系網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若處置過嚴,恐激化矛盾,引發更大動蕩;若處置過輕,又恐其死灰復燃。曹操深知這些地頭蛇的難纏,甚至認為大漢衰亡,士族豪強與宦官一樣,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不敢擅專,連忙寫下加急密信,向遠在長安的嬴政請示。
長安城內,已經被嬴政擴建了兩次,規模隱約向宮室靠攏的司隸校尉府邸內。
嬴政展開曹操的急報,快速掃過,眉頭微皺,輕“嘖”了一聲,流露出明顯的不滿。
“這個曹孟德,事到臨頭,還是如此優柔寡斷!” 他將密信往案幾上一丟,“這些豪強都把謀逆的把柄親手遞到他手里了,竟還不知該如何處置?”
對于曹操這種關鍵時刻總差一點決斷的性格,嬴政已經有些習慣了。他不再多言,提筆蘸墨,在那份密信的空白處,筆走龍蛇,輕描淡寫寫下八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寫罷,他覺得意猶未盡,也怕曹操瞻前顧后。他略一思索,起身從身后的書架上抽出一卷史書,熟練地翻到記載秦史的部分,找到關于“焚書坑儒”的段落,毫不猶豫地“刺啦”一聲,將那頁紙撕了下來。
盡管是漢朝為了抹黑他這個前朝暴君,將他“坑殺方士”歪曲成了“坑殺儒生”。不過,這些事實于此刻無意義,重要的是這四個字代表的意思,正合當前之用。
如果這些豪強聽不懂他的命令,那他不介意讓焚書坑儒在益州重演一遍。兼并土地、逼良為奴、對抗君王、陰謀叛亂……哪一條不夠他們死?殺了,一點也不冤。
成都,州牧府。
曹操屏退左右,拆開嬴政的回信。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力透紙背的八個大字,讓他心頭猛地一跳。再展開那頁從史書上撕下的書頁,看到“焚書坑儒”四個觸目驚心的字……曹操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這……真要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他喃喃自語,手有些發抖。名聲怎么辦,天下士林的口誅筆伐怎么辦?以后誰還敢來投效?
自家主公這個做法怎么越看越像秦始皇轉世???
曹操閉上眼,深吸幾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有一片狠厲。名聲?去他的名聲!這些把控一方、視朝廷法度如無物的豪強,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殺。
嬴政這個當主公的都不怕,他怕什么?反正天塌了也有個子比他高一大截的嬴政頂著!
曹操不再有絲毫猶豫,迅速召來馬騰、韓遂,調動絕對可靠的西涼軍,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凡是參與趙韙叛亂的士族豪強,無論是直接起兵的將領,還是暗中提供錢糧支持的豪強,乃至一些牽扯較深的重要附庸,全部逮捕下獄。
動作之快,手段之狠,讓所有人措手不及。那些平日高高在上、自以為關系網遍布益州的士族豪強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成了階下囚。
曹操親自坐鎮,連夜審訊,天不亮就簽發了大批死刑判決。第二天黎明,成都東門外,往日懸掛趙韙首級的城門下,臨時搭建起了刑場。
從天色剛亮,劊子手的大刀便沒有停歇過。一個接一個曾經在益州呼風喚雨的豪強士族被拖上刑場,人頭落地。
血,染紅了刑場的土地,匯聚成小溪,流入旁邊的溝渠,濃重的血腥味彌漫了半個成都城。從清晨殺到黃昏,又從黃昏殺到深夜,火把將刑場照得如同白晝,直到三更天才把人都殺完。
人頭滾滾,血流漂櫓,上百顆頭顱,堆積如山。
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讓剩下觀望未及參與叛亂的益州士人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劉焉殺幾個刺頭立威在他們嘴里都是暴政了,可和嬴政比起來劉焉簡直就是小兒打鬧?荀政他怎么敢?他殺這么多有頭有臉的士族,以后誰替他治理這偌大的益州?他就不怕天下士人口誅筆伐,不怕益州大亂嗎?
他們無法理解。
但嬴政早已準備好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