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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璽方正厚重,頂端,五條形態各異的螭虎盤踞纏繞,形成鈕式。中央那只最大的螭虎,左前足下,牢牢按著一顆渾圓的玉珠。
嬴政心情愉悅,他想要的東西最終一定會是他的。這個和氏璧他在副本里就看上了,現在終于落到了他手中。
108號好奇地懸浮在玉璽上方。它的數據庫里也沒有傳國玉璽的具體影像,此刻看到實物,它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贊嘆的波動:【哇——】
光球繞著玉璽輕盈地飛了兩圈,光芒流轉,顯得興致勃勃。
嬴政抬起手,用食指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只中央螭虎左足下按著的玉珠,愉快道:“這是朕的108。”
光球的光芒迅速由藍轉粉。
【是、是我嗎?】108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嗯。”嬴政輕輕應了一聲,看著那團粉紅色的、激動得上下浮動的小光球,眼中愉悅的笑意加深。
這個小東西從他八歲的時候就跟著他了,一開始還說要輔佐他封侯拜相……不過倒是很快就改換了說辭。
“啪嘰”一聲,108號從空中直直掉了下來,砸在了光潔的桌案上,還暈乎乎地原地轉了三小圈,才晃晃悠悠地重新漂浮起來。
它小聲嘟囔著:【我一定是最幸福的小系統】
它繞著嬴政飛了一圈:【宿主,天下都統一了,你現在要進副本看看嗎?】
“再等一陣。”嬴政緩緩道。他要補足最后一塊短板,做好萬全的準備。
接下來的數月,嬴政在日理萬機之余,又找到了已有功成身退之意的王翦,提出要跟隨他學習兵法。
王翦雖知自家陛下勤奮好學是出了名的,親政以來,于百家學說都有涉獵,甚至還跟著農家弟子下地擺弄過半年莊稼。可陛下從未表現出對兵家學問有特殊興趣,這些年東征西討,也都是完全放權于將領,自己只把控大戰略和后勤。如今突然要學兵法,王翦在詫異之余,也盡心教導。
一次授課結束后,王翦終于沒忍住心中疑惑:“陛下天縱英明,何以先前那些年,獨獨未曾深研兵家之道?老臣還以為,陛下對兵家興趣不大。”
“朕不學兵法,大秦才好。”嬴政也爽快。
“朕若精研兵法,面對前線戰事,目睹將領用兵,難免會自覺高明,忍不住橫加干涉。那可就遭了。”
他跟著白起學了幾年,能力比不上王翦,和尋常按部就班的將領相比,或還強上些許。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克制。做事就怕一知半解,他的領兵水平又比不上王翦,犯不著在有將領能用的時候自己干涉。
王翦聞言,不由贊嘆:“老臣與廉頗、李牧,于兵家之道,或可說各擅勝場,不相上下。然廉頗去國,李牧冤死,臣卻能有今日,非臣之能勝過他們,皆因臣效忠的君主是陛下。”
其實還有白起,但那是昭襄王時事,涉及先王,不便直言。
嬴政只是微微一笑,略帶得意道:“朕這一點,自覺也比昭襄王要強上些許。將軍不必避諱。”
一統天下之后,嬴政發現自己有些志滿意得了。但是,他都開創萬世基業了,還裝的那么謙虛干什么呢?
嬴政將諸事安排妥當,自忖即便再遇上次副本那般險惡開局,亦有足夠手腕應對,終于決定再次進入。
108號藍光閃爍:【宿主,主系統希望您在下個副本中不要暴露秦始皇身份】
嬴政沒有說話,等著108往下說。
108號展開一道光幕,系統商城最頂端,悄然浮現了一個嶄新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兌換項【長命百歲】,標價:十萬積分。
108號驕傲地繞著那個選項轉了兩圈,光暈都明亮了幾分。可是它好不容易才從主系統那里申請到的好東西。
嬴政瞳孔驟然收縮,沒有絲毫猶豫,嬴政的聲音斬釘截鐵:“好,朕答應。”
沒有長生不老,那先長命百歲也不錯。
順手給自己家世加了一千積分。
下一刻,巨大的虛擬轉盤中急速旋轉,指針劃過一個個閃爍的時代名目,最終,帶著慣性,緩緩停駐在兩個古樸的篆字之上——
【漢末】
再次睜眼,視線所及是低矮的茅草,身下是鋪著薄薄竹席的硬板,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與稻草氣息。嬴政撐著坐起,環顧這間比上次那間破屋還要簡陋的草廬,眉頭緊緊蹙起,忍不住問:“我不是點了一千積分的家世嗎?”
少說也該是個官宦子弟吧?這環境怎么還不如尋常黔首家里?
108號快速解釋:【你名為荀政,出身潁川荀氏,是荀子后人。你的祖父荀淑,乃當世名士,東漢士林領袖,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清譽極高。你自幼失怙,由母親撫養。去歲,你母親也病故了,所以你如今是在守孝期,結草廬守孝】
潁川荀氏?荀子后人?東漢?嬴政敏銳地捕捉到“東漢”這個全然陌生的詞匯。從荀子后人這個身份來看,這應是后世了。可他的大秦呢?他的秦二世秦三世秦百世呢?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浮現在嬴政心頭。
嬴政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下意識扶住簡陋的床沿,目光掃過屋內。陳設雖極簡,墻角卻立著一排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不少簡牘與帛書。
書!嬴政眼神一凝,那些明顯是儒家學問的竹簡被他看也不看撥到一旁。他的手指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快速劃過那些或新或舊的卷冊。終于,他的指尖觸碰到一摞厚重的簡冊——《史記》。
嬴政的臉色隨著閱讀越來越青,捧著書簡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今日之前,他以為此生最難熬的歲月,是在趙國邯鄲為質、受盡欺凌白眼之時。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前腳剛一統天下,后腳就知道自己的天下亡了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嬴政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一行行記載胡亥矯詔篡位、屠戮兄弟姐妹等觸目驚心的文字上。
“胡亥……趙高……誅九族?” 嬴政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扭曲,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二代而亡?
嬴政眼前驟然一黑,心臟劇痛,天旋地轉,手中沉重的竹簡“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郎君!郎君你怎么了?” 草廬外的老仆聽到異響,慌忙推門闖入,嚇得魂飛魄散,尖聲驚呼。
“不好了!快來人啊!郎君守孝哀慟過度,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嬴政:……實際是被氣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