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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殿下的群臣才從這兔起鶻落、驚心動魄的變故中反應(yīng)過來,頓時一片大亂!驚呼聲亂成一團。只有一個藥囊軟綿綿地打在荊軻身上,毫無作用。
嬴政持劍而立,掃了一眼臺下那群大多驚慌失措毫無作為的臣子,胸中怒氣翻涌。他沒被刺客所傷,卻差點被這群蠢笨無能、遇事只知慌亂的臣子給氣到。
真該把他們?nèi)既咏o季樂去折磨三年!
“哈哈……哈哈哈!”血染重衣的荊軻,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聒噪。”
冰冷二字從嬴政口中喝出,嬴政手腕一振,直接一劍斬斷荊軻的喉嚨。
這些刺客就喜歡在最后時刻詆毀君上,彰顯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氣節(jié)。他豈會遂其心愿?
此時,田光也已經(jīng)被殺死。
嬴政歸劍入鞘,目光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群臣,聲音平靜得可怕:“發(fā)兵,攻燕?!?
他很滿意自己今日將計就計的效果,除了現(xiàn)在一直圍著他嗷嗷哭的小光球外,其他一切完美。
群臣左右看看,面上都還帶著迷茫和震驚。
不是,大王,您怎么好像事先知道燕國使者會刺殺之事,我們怎么一點都沒收到消息?
還有,大王您這么能打嗎?眾人看著嬴政接近九尺的身高和手中七尺長的長劍,陷入了沉默。
好像……看起來的確勇猛啊。
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以兩名刺客死盡、秦王毫發(fā)無傷而告終。而這件事,也給了秦國一個最正當(dāng)不過的出兵理由。
秦將王翦統(tǒng)大軍,以“燕國遣使刺殺秦王,背信棄義,罪不可赦”為由,大舉伐燕。燕軍本非秦軍對手,兼之國君膽寒,士氣低落,一觸即潰。秦軍連戰(zhàn)連捷,迅速攻占燕國大都督亢等地,兵臨薊城。燕王喜與太子丹倉皇北逃,一直逃到苦寒的遼東之地,憑借天險與嚴(yán)寒,方才勉強穩(wěn)住陣腳。
時已入冬,遼東酷寒,行軍補給困難。王翦審時度勢,上奏秦王后,決定暫且收兵,鞏固已占燕地,日后春暖再圖遼東。秦軍遂班師回朝。
秦國的兵鋒,終于無可避免地指向了南方那個幅員最遼闊的龐然大物——楚國。
秦王政八年,秦將王翦、蒙武等率軍伐楚。然而,這一次,秦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頑強抵抗。楚國雖內(nèi)部有積弊,但其疆域廣闊,兵源充足,民風(fēng)彪悍。
戰(zhàn)爭從春季打到盛夏,楚地酷熱潮濕,北來的秦軍士卒多有不適,疫病也開始在軍中流行。眼見難以在短期內(nèi)擊垮楚國,王翦審時度勢,為避免更大損失,上奏嬴政后,于盛夏最炎熱時主動后撤,暫時退回秦楚邊境休整。
王翦返回咸陽,面見嬴政,詳細稟報了楚國的情勢,他直言不諱:“大王,欲滅楚,非出奇計可速勝,唯有穩(wěn)扎穩(wěn)打,傾舉國之力方有可能成功?!?
嬴政也覺得棘手,問:“將軍既言需硬攻,那便硬攻。需多少兵馬,多少時日?”
王翦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又加上一指:“臣,請大王調(diào)撥大軍六十萬!”
“六十萬?”縱然是嬴政,聽到這個數(shù)字,眉頭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正是。”王翦語氣堅定,“楚國帶甲百萬,且據(jù)守本土,有地利人和。必須有六十萬大軍,方可一戰(zhàn)?!?
“六十萬大軍,寡人可以設(shè)法調(diào)撥。”嬴政緩緩道,“只是糧草輜重,民夫轉(zhuǎn)運,皆是巨耗。老將軍需用多久,可竟全功?”
要是能速戰(zhàn)速決,一年半載攻克楚國,他還能咬牙撐一撐。
王翦實事求是地答道:“臣不知。或一年,或三載,甚或更久?!?
嬴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秦國這些年雖因農(nóng)事改良、水利興修而國力大增,但若要支撐六十萬大軍在數(shù)千里外進行一場可能長達數(shù)年的滅國級戰(zhàn)爭,其消耗將是天文數(shù)字。
光是運送糧草的民夫,恐怕就需要百萬之眾,這意味著至少有二百萬青壯將脫離生產(chǎn),專門服務(wù)于這場戰(zhàn)爭。一年半載或可勉強支撐,若是三年五載……秦國的國力會被拖垮。
而且他還要考慮鎮(zhèn)壓其他地方的叛亂,三晉和打下來的燕地還時不時有叛亂發(fā)生。
嬴政沉吟良久,最終道:“將軍所言,寡人知曉了。此事……關(guān)系重大,容寡人再思量思量。”
不久,一個年輕將領(lǐng)來求見嬴政。來者名李信,是近年來在滅趙、攻燕等戰(zhàn)事中嶄露頭角、因軍功迅速升遷的少壯派將領(lǐng)代表。他深得嬴政賞識,是秦王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lǐng),對嬴政的崇拜與忠誠毫不掩飾。
他向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請命:“臣不才,愿為大王分憂!若得精兵二十萬,臣必率之,破楚軍,擒楚王,獻于闕下!”
李信一雙目光炯炯的眼睛跟隨著嬴政,瞳孔中是難掩的熱切。
從六十萬變成了二十萬?嬴政有點心動。
但是這小子看起來不像是白起那種天才呀。嬴政心中的天平劇烈晃動。要是白起在這要二十萬大軍,那他肯定二話不說就給。
可李信……嬴政是親眼見過白起的,正因為親眼見過天才,所以他覺得李信雖說也是一名良將,可和白起的差距還不小。
他沒有立刻答應(yīng),也沒有斷然拒絕,只是道:“卿之所請,寡人記下了,容后再議?!?
王翦府邸。
王賁從外面回來,面帶憤憤之色,對王翦抱怨道:“父親,您可聽說了?那李信竟敢在朝中放言,說他只需二十萬兵馬就能滅楚!這不是明擺著要踩著您上位嗎?誰不知道您剛向大王請了六十萬兵!”
王翦淡淡道:“年輕人,銳氣盛些,想為君分憂,也是常情。未必就是沖著為父來的。”
“可這也太狂妄了!”王賁不忿。
王翦翻過一冊竹簡,頭也不抬:“為父老了,所求不過是安穩(wěn)。你我父子,已滅三國,皆已封侯,爵至徹侯,賞無可賞。再多軍功,于我王家,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王賁反駁:“父親此言何意?王上不是那等人!”
王翦看著自己兒子,覺得王賁怎么年紀(jì)輕輕記性就不好了,大王剛親政那會,說大王刻薄寡恩的人難道是自己?
“王上對將領(lǐng),要兵給兵,要糧給糧,從不過多干涉前線軍務(wù),賞賜也從不吝嗇。以往咱們還要擔(dān)心有人在王上身邊說咱們壞話,可這幾年咱們帶兵在外從未因此煩心過。后來兒子才知道,不是沒人說過,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大王處置了……兒子愿意為王上效死。”
王賁的聲音擲地有聲。
王翦搖搖頭,無奈笑道:“咱們這位大王,心思之深,城府之厚,遠非你所能盡窺。李信請命,大王動心,卻未立刻答應(yīng),定是出于君王權(quán)衡之術(shù)。為父若一直占著主帥之位,大王反而難做?!?
他沉吟片刻,道:“明日開始,為父便稱病,給大王一個順理成章更換主將的理由。這滅楚之功,讓與年輕人去爭罷。”
王賁還想說什么,見父親心意已決,只得應(yīng)下。
然而,王翦打算稱病靜觀其變的計劃,并未能如愿。就在他閉門謝客的次日,一位身份極為尊貴的客人不請自來,徑直來到了王翦府邸門前。門房不敢阻攔,慌忙入內(nèi)通稟。
作者有話說:
大概下章就讓政哥一統(tǒng)天下,然后再進副本,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
政哥夸贊某些人(bushi):這就是大秦忠臣!
大漢奸賊?不,是大秦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