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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小時候不會心理出過什么問題吧?
嬴政淡定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刀:“寫封血書給我那個親爹。”
108號盯著嬴政飛了半天,直到嬴政自己把胳膊上的血止住,它才松了口氣,鉆回了玉佩里。
嬴政將血書擺在案上,還覺不夠,又起身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用手指沾出幾滴,滴在布料上。
待到血跡和水跡都干透后,才將血書滿意收起來。
第二日夜里,有人叩響了院門。
來者是個瘦削的中年商賈,一身半舊的褐色深衣。他進屋后便對嬴政躬身行禮,口稱“公子”,姿態恭敬,顯然是知道嬴政的身份。
“小人貢茂,奉呂先生之命在邯鄲伺候夫人和公子。”他滿臉堆笑。
嬴政請他坐下,趙姬端來清水,貢茂連連點頭哈腰,趙姬端來的水他也不敢喝。幾句寒暄,嬴政發現貢茂言談間對呂不韋的稱呼過于熟稔了。
嬴政發現了這點,便故意把話題往呂不韋身上扯,用從范雎那學來的套話本事,不多時就套出了貢茂的身份。
貢茂是個倒賣木料的商賈,早在呂不韋還在趙國經商時就和呂不韋認識。呂不韋逃去了秦國后,為了照顧趙姬和嬴政,于是又搭上了貢茂,許以權勢和富貴,拜托貢茂照顧趙姬母子。
“您竟是呂先生的舊友。”嬴政放下陶碗,語氣里透出恰到好處的訝異與親近。
“如今呂先生扶搖直上,是我父親的座上賓,沒想到先生您卻還在……”
嬴政欲言又止,眼神落在貢茂一身明顯是商賈打扮的衣衫上。
貢茂苦笑:“只是年少時曾一同行商的些許交情罷了,呂兄有鴻鵠之志,非池中物。如今他已是秦王孫座上賓,小人沒那個本事。”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只余一聲短嘆。
“先生今日冒險前來,是念舊情,也是為呂先生辦事。”
嬴政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里面是他昨夜寫好的那封血書。
他將錦囊輕輕推至貢茂面前。
“那先生是否愿意順道也為我辦一件事?此信,請先生設法,送至我父親手中。”
貢茂身形一僵,倏地抬眼。
嬴政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呂先生能得今日之勢,是因他當年押注了我父親這支‘奇貨’。可這世上,奇貨……難道只有一件么?”
貢茂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盯著眼前這年僅八歲、卻氣勢驚人的孩子,喉嚨有些發干。
這位如今被困在趙國邯鄲的秦國落難王孫,的確是他能接觸到身份最為高貴的人了。
危險和機遇,像兩條毒蛇,絞緊了他的脖頸。
許久,貢茂深吸一口氣,伸出微顫的手,接過了那方輕飄飄的錦囊。
“公子,小人定把此物送到。”他聲音沙啞,恭敬對嬴政彎腰行了一禮,將帛書仔細納入懷中貼身處。
貢茂懷揣書信,離趙赴秦。他先至咸陽尋到呂不韋府邸,轉交了趙姬和嬴政的書信。又尋到了如今已經改名為贏子楚的贏異人府邸,將錦囊轉交給了嬴子楚。
呂不韋回到府中,便有門客呈上邯鄲來的書信。
看完趙姬和嬴政送來的書信,呂不韋又驚奇又為難。
驚奇的是年僅八歲的嬴政竟然寫得一手好秦文,還有如此見識。
為難的是嬴政和趙姬的要求。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押上性命賭一把的濮陽商賈了。如今他穩坐秦王孫首席幕僚之位,名利雙收,何苦再去涉險?
呂不韋倒是一直都想把趙姬母子接回來,畢竟趙姬是他獻給贏異人的,和他天然是同個陣營。只是呂不韋想的是更穩妥的辦法,通過兩國交涉,安安穩穩把趙姬母子接回來,而不是再協助嬴政和趙姬逃跑一次。
可嬴政信中有一句話,如針般刺入他心底:“父親膝下唯成蟜一子。政遠在邯鄲,日夜思父,然父子之情,豈可憑尺素相傳?若久疏于前,他日縱歸,亦如陌路矣。”
確是如此。贏子楚如今身邊只有華陽夫人派系所出的成蟜,那孩子自小養在華陽膝下,與他呂不韋何干?若嬴政能早日歸來,在父親身邊長大,這份父子情誼,自然不同。
屆時,他呂不韋便不只是擁立之功,更是保全嫡長、成全父子的恩人。而且說實話,嬴子楚的身體一向不好,他也需要為自己日后打算……
他正自沉吟,忽聞下人急報:“王孫到訪,已至前廳!”
呂不韋忙起身相迎。剛踏入廳中,便見贏子楚立于堂前,手中緊攥一方舊衣角,上面褐紅斑駁,帶著一股血腥氣。他雙目赤紅,臉上淚痕未干,見到呂不韋,竟上前一步,啞聲道:
“不韋!救我妻兒!”
嬴子楚將那血書遞到呂不韋眼前,聲音發顫:“這是政兒血書。他在邯鄲,日夜盼歸!我身為人父,豈能坐視妻兒在敵國煎熬?”
“就連這塊布,都是我當年在趙國的舊衣,我可憐的妻兒啊……定是日日抱衣哭泣。”嬴子楚嗚嗚哭出了聲。
呂不韋聞言嘆了口氣,心中最后那點權衡,倏然消散。
得了,現在由不得他猶豫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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