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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保護她小小的自尊心。所以沒有親自過來詢問。
而是經過老師,不著痕跡地傳達。
在一個平常的大課間,一個平常的梅雨季,一間平常的教室里,一句平常的疑問句。
她不說,“需要我陪你一起上臺嗎?”
她說,“你愿意與我一起合奏嗎?”
……
放學。
言之今天流了一身汗,校服領子深色的地方都能明顯地見著被洇濕的痕跡。
要么說唱歌能減肥呢,言之每日這幾個小時練下來,完全不亞于孫悟空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
只不過人家是輕松一翻,她則是勤勤懇懇、手腳并用地爬。
以前是撐著琴凳做平板支撐,現在已經進化到了舉著琴凳唱。這樣有助于她收緊核心,尋找聲音位置。
有時候還會從家里順個酒瓶子來。目的,是為了與肚子對抗。主要原理和上面的搬凳子差不多。
還有些狗吠鳥鳴般的奇異發聲練習更是不用多說了。
只要有人好奇地往里望一眼,言之舞臺上那些溫潤如玉的白月光的形象都會立刻毀于一旦。
不過附中里的人幾乎都已經見怪不怪,況且,言之也不是很在乎有沒有人能看見。
她幾乎已經到了忘我的境地,完全不在意什么琴房門前經過的腳步聲,以及有沒有人透過小窗偷看這種行為。
對她來說,有效果就行。
平日里言之為了在云思雨面前保持干凈清爽的形象,總是會多帶一件校服,練完之后換上。
只是今天下午難得沒課,她多練了會兒。琴房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已經放學十五分鐘了。
她不想讓云思雨等她太久,這比她能不能在小雨點面前保持完美形象更重要。
況且……想起過往八九年的種種,她彎彎嘴角。
早就不完美了吧。
飛快地下琴后,言之奔下樓梯。
她遠遠望見對面樓梯口同樣火急火燎的身影,腳步又加快了些許。
終于在大廳,兩個汗水淋漓的人碰了面。
看著對方同樣汗濕的碎發,心中竟不約而同地想到。
怎么一點也不臭?
外面還在下雨。
云思雨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紙巾給言之擦汗。
好近。
云思雨只比言之低半個頭,仰著替她擦汗的時候,言之更能清楚地望見云思雨臉頰邊那顆小得不起眼的痣。
好想親它。
想到連咽口水的動作都覺得刻意。
不可以。
可她又忍不住。
所以像從前的無數次那樣,言之用手指輕戳了一下那顆痣。
臉頰邊傳來癢癢的觸感,云思雨的手頓了一下,眼睛隱隱生出了些生理性的眼淚,自齒間開始,半張臉都麻痹了。
怎么感覺不到頭的存在了呢?云思雨心想。
看著她迅速變紅的耳朵,言之的耳廓也不由自主地開始燒起來。
小雨點……真是可愛死了。
兩個人雙胞胎似地別過頭去。
走出大廳,她們撐起了傘。
黑的、灰的、紅的、藍的、花的傘群里,突然生出了一雙貓耳朵和一雙小狗耳。
那是她們小時候買的,兒童用傘。
傘面不大,也不知道能遮住多少雨。
她們也不在乎旁人看了會不會說幼稚,只是覺得下雨天,就想用這把傘。
別人會說,這是兒童傘。
只有言之和云思雨會說,這是一雙“不散傘”。
那是它被賦予的專屬名字。
情愫嘛,就是讓普通的東西,有了獨特的含義。
比如那張多寫了幾個名字的試卷,那條多打了幾個死結的紅飄帶。
再比如,一個每年都有的梅雨天里,云思雨問:“可以牽手嗎?”
然后言之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雨水順著傘檐滑落,有時雨大了,就可以用澆灌來形容。
這下與眾不同了嗎?
普通朋友會在晴天里勾肩搭背,牽著、勾著、挽著手。
但他們不會在下大雨時,還非要這么做。
如果不是偶爾有人被路上的水滑得趔趄一下,大概就分辨不出,浸透指縫的究竟是膠水,還是雨水。
“言之,你為什么要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