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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別人家的事,她知道得不多,并不方便插手。她試著稍稍開導了一下周茹萍的情緒,之后才說,要不干脆讓許子周在他們這里住幾天,也許幾天之后氣憤消弭,更能理性地坐下來說話。
周茹萍畢竟也是做生意的,見過的人形形色色,這其中的道理她不會不懂,于是便答應了。
許子周將自己掩進被子,偷偷抹著眼淚。
也許是青春期年少氣盛,也許是以同一種方式生活久了。她和媽媽都習慣性地猜測,篤定對方會對某件事下什么定論。
雖然大多數時候,猜想都是正確的。
可這次的同意,令許子周出乎意料,她忽然覺得,自己也許并沒有那么了解媽媽。
媽媽在她眼里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她今天似乎把她想得太過窮兇極惡了。
她總覺得,媽媽不夠理解自己,不曾與她站在一個水平面說話。
可反過來,自己或許也是如此。
如果她不只是媽媽,而是周茹萍女士呢?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在這樣的問句中,許子周沉入了夢鄉。
第29章 不似浮萍
之后的三天,許子周都在言之家住著,她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想第二天就走,但言薈覺得沒什么,勸說她留了下來。
言薈想,許子周又不是什么難以管教的熊孩子,添雙筷子的事而已。
況且第二天,孩子們去上學的時候,她見過周茹萍了。那天上午她正好不用去學校,周茹萍說想過來給許子周送些換洗衣物。
偷摸地不肯讓許子周知道呢。
但晚上回來的時候,許子周見著也總能猜到。
畢竟家里就只有媽媽一個。
媽媽這幾天一個人住在家,會不會覺得很孤獨。
平時住宿的時候許子周也沒這么想過,這幾天倒是總這么想著。
那天上午,周茹萍和言薈聊了許多,正巧云瀾那天也上來了。一開始只是在寒暄,后面站久了,言薈就把云瀾和周茹萍一起招攬進來,仨人開起了“獨生女家庭茶話會”。
仨人的職業各不相同,唯一能聊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孩子了。
云瀾不清楚許子周家的事,開口就說,“你們家子周那個不得了的喔,我有個學生,現在正好在一中任教,當音樂老師……”
“你不是說就只收了我們家passi一個學生嗎?”
“我說的是正兒八經收的第一個。還不興我桃李滿天下了真是。”
周茹萍不明緣由,但聽著這語氣表情,就是莫名讓人覺得挺好笑的。
“就那孩子,我之前回我母校辦過一回講座,她音樂教育,主修鋼琴的,我不知道,我就隨便點了個人上臺借我示范一下,后來下了臺才曉得。她老師后面帶她來找我要微信,挺好學一孩子,后面經常有聯系。”
云瀾邊說著邊劃開手機,“前一陣我們閑聊,她給我發一視頻,我一看,我說這孩子我認得,許子周嘛,暑假的時候常來我們這邊。”她將視頻點開,放給她們看。
視頻里的小少年,背脊筆挺,只可惜是后背視角,看不清她指尖出色的技術。她這天彈的是肖邦的二十五之一,《豎琴練習曲》。
陽光靜靜趴在琴蓋上,似是不愿意閃到演奏者的眼睛。光束中飄浮的塵埃都變得柔和,就像是被她手上緩緩流淌的旋律所馴服,變得溫順又慵懶。
她好像不知道有人正站在教室的后面拍攝她。從視頻中搖晃著的身姿也能看出來,她很幸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幸福。
周茹萍的腦海里不知道為什么會冒出這兩個字。
她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聽女兒彈琴,再一次體會到音樂能夠傳遞內心的情感,居然是“幸福”這兩個字。
“我一看我說,這彈得很好嘛,感覺她不是在彈琴,是在享受。”
“然后我學生就跟我說,‘是啊,很有天賦這孩子,還特勤奮每天都來,爭分奪秒的,我還以為她打算考附中,結果問了她說沒想過,看著估計是當興趣愛好吧,挺可惜的’,我說未必啦,也可能是還沒想好。”
聽著云瀾這么夸許子周,周茹萍心里有種驕傲感,“嗐,都是以前跟她爸瞎學……”
周茹萍突然剎住。
都是和許向鴻對嗎?
好像也并不是。許向鴻只教了許子周三年,之后他說怕自己教容易心慈手軟,就請了別的老師教她,再后面離婚了之后,就又換了一個老師。
而且剛剛的那個視頻中,無論怎么看,都和某個中年男人掛不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