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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一滴,驚得芹澤克也心中炸雷。
接著,輕盈細長的手于身后圍住了他的雙臂,后背陡然一沉;鼻端傳來濕漉漉的、帶點咸味的潮濕味道;而后,耳膜倏地炸響。
那沉重的碰觸點暈開了濕意。
是霧島露娜在抱著他哭。
她扯著嗓子,以嚎叫的那般哭法,音量逐漸高亢,聽感越來越刺耳,越來越折磨人。
一只極度傷心極端痛苦異常絕望的野獸的哀嚎。
她憤怒地哀號,哭叫,要讓所有人聽見她正在悲傷。如果可以,她可以這樣哭到晚上月亮升起,再哭到白天,太陽更替。
芹澤克也擰著手肘,反著摸索去順了又順霧島露娜趴在自己背上的腦袋。
她的頭發略微打濕,于是撫摸的手感變得有點潮乎乎,軟綿綿。
“怎么哭了?”他問。
霧島露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
她只是又一次覺得后悔、遺憾,像她這樣的人也經常后悔、深陷遺憾。
可霧島露娜又是怎樣的人?
如果她說自己只是表面不好相處,實際上她在她的生活里總是被欺負,是所有人,遇到的所有人,包括至親至愛的人。露娜才不是惡魔,而是被眾多惡魔摧毀的人,會有人相信她嗎?
“你還是不想抱露娜嗎?”霧島露娜問。
霧島露娜松松垮垮套著方才半解開的襯衣,里面的內衣松了扣,半邊的肩帶掉落在胳膊上,連制服裙側的拉鏈都開了大半,掛在身上,露出皎白嫩滑的腰腹。
芹澤克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再退了一步,同霧島露娜面對面,接著手抬了起來,掌面平直,放在霧島露娜的頭頂,然后掌部平行移動到自己身前比著高度。
“你好小啊。”他笑一下。
他們的距離又近又遠,近得明明霧島露娜抬頭就能吻到芹澤克也,遠得就像芹澤克也隔開的那一段距離。
霧島露娜說:“那就算了,其實我也不是很愿意。”
她把制服裙拽下,再從地上裙子布料形成的陷阱里走出,繼續脫其它的衣物。
芹澤克也移開了視線。
他的臉很紅,目光飄忽,神色局促里帶著一絲怪異,像快要爆炸的番茄。
她一邊脫著,一邊說:“露娜去睡覺了。”
渾身赤.裸無一物的霧島露娜躺在臥室床上。
她甚至把自己的發夾、耳釘、項鏈,還有臍環也取了下來,敞開、徹底、放松、柔軟地躺在床面上。
沒進入臥室的芹澤克也好像出了門,停在門口的走廊,這里的隔音不算很好,她能聽見他打電話磕磕巴巴解釋早退的聲音。
霧島露娜剛剛說自己不是很愿意,可她以前又說過同意——愿意是不愿意等于同意。
很難明白吧,但事情就是這樣。
但只要不能證明她行為上有過強烈的抗拒——
要強烈到受傷的抗拒,要激烈到失常的反抗,而且還要留下可被證實的證據。
不然在這里的法律上,她就是同意。
這樣的法律聽起來很奇怪,但在很多地方都是這樣的,她在網上查了的,很多地方都是這樣,很多人都是這樣。
而且她都說了,她才是被人欺負的人。
其中有血緣相連的至親至疏。
霧島露娜的父母是文明人、有錢人、家族的一家之長。
這樣的人里打掉牙的家庭暴力確實不存在,比如霧島露娜只被父母打過一次,至于具體情況她已經完全模糊,連引發一切的那個人長相和名字都忘了。
其實也是因為她在學校不合群,被人欺負。
學生被欺負的原因千奇百怪,就連皇室的王子公主都會在貴族學校遭遇霸凌,只是因為格格不入,那霧島露娜被欺負也很正常。
孤立會感到孤獨。
于是霧島露娜和父母說了,他們聽著,流露出不想再聽的樣子。
女兒受欺負這件事,好像讓父母感到了恥辱。
他們拒絕接受她收到傷害的事實。
于是不被父母在乎的女兒也不說了。
某天,不知從哪出現了一個大人說他理解她的孤獨。
好像是一個同學的親人?不記得了,就算是突然出現的妖怪吧。
妖怪讓自以為事其實笨得可以的霧島露娜單獨和他出去。
那次其實對她沒什么感覺,都不記得了。
后面,她感到些許不對勁,又和家人說了那件事。
這次媽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說:“你啊……嘖,我就不再說你了。”
她這才覺得屈辱,是自己犯了錯?
然后爸爸打了霧島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