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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嬌嬌
天已經擦黑了, 余月初的眼里閃著光,眼淚要掉不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拿出自己身上剩的干糧, 就這么看著他。
男子瞇了瞇眼, 撞入她充滿希冀的雙眸。
初秋的天氣還是泛著躁意的熱, 她鼻尖沁出細細的汗, 紅唇微抿,嘴角向下,看著有些委屈。
似是對她沒了法子, 他扶額:“你愿意跟著就跟著罷, 明日我把你送下山去——”
他轉眸看向原本應該拴著她的馬的地方, 這才意識到似乎一直沒見她的馬, “你不是騎馬來著?”
余月初不自然地眨眨眼, 聳聳鼻子:“七日前路過一處山頭,把馬栓那了, 我去打水來著, 結果回去的路上看見一大群人在那翻我的行李,他們手上拿著刀槍,我就跑了……”
“沒扯謊?”他語氣里帶了點意味不明。
她猛地搖搖頭:“沒扯謊。”
“那就是說你現在除了你這身行頭,”男人上下掃了她一眼,“什么都沒了?”
余月初努努嘴,聲音有些扭捏:“倒也不是…身上還有些金銀細軟的……”她話鋒一轉,“但我要是再一個人走下去的話,不用多久可能就真的只剩這身行頭了,不對,甚至有可能會曝尸荒野!”
她越說越嚴重, 倒像是他不救她就是他十惡不赦了。
接著她又開始說他的好話:“公子你都救了我這么多回了,也不差這一回,反正我們都沒有伴,也能做個伴,不然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多無趣啊!”
男人沒應聲,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沒轍了,點點頭,啞聲:“好吧,你先跟上罷。”
得到應允后的余月初忙小跑上去到他身側,抑不住的興奮:“公子,現在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姓余,叫月初,你呢?”
男人眸色清冷,對上她炙熱的眼神,黑瞳顫了顫,本就嘶啞怕人的嗓子更啞了,良久,才緩緩道:“無名。”他像是喉頭被哽住,費了好大功夫才緩過氣,“沒有名字。”
“好,我知道啦,”她絲毫沒有氣餒的樣子,“無名。”
他一愣,卻也只有一瞬,看著她,點點頭:“隨你。”
無名,看向眼前女子帶笑的眼睛,夜色里亦有光芒。
“那我們現在去哪?”余月初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男人身形微微一僵,斂眸:“若是只有我一人,隨處找棵樹宿在上面就行,你的話——”
“你覺得我不行嗎?”
他沒說話。
“我還真不行。”她再怎么樣也不可能睡在樹上,別說讓她睡在樹上了,就是讓她爬樹都很困難,更何況夜里樹上還指不定有什么東西呢,萬一碰到蛇什么的,光是想想她就覺得害怕,渾身起雞皮疙瘩。
無名點頭:“嗯,所以需要找個山洞讓你住下,你從樹上掉下去若是被你家人賴上我就麻煩了。”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余月初抿了抿唇,沒笑出聲。
“不跟上來?”無名往前走了好幾步發現沒人跟上來,停下腳步,回眸看向身后不知在高興些什么的女子,便是只能看見一雙眼睛也能感受到他語氣里的無可奈何。
余月初方才還在神游,聽見叫她,忙應聲:“來啦!”
走了不多時,余月初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話,基本是她自言自語,他聽著。
一路上跟著她的節奏放慢角度,在她光顧著說話不知道看路的時候幫她踢開半路上的樹枝或石子,眼看著她一腳就要踩上去——
男人一把扯住她的上臂,將她一把拖了過去,本能捏了捏,不由得蹙眉。
“疼…!”倏然被男人大力一捏,余月初胳膊和肩頭都跟著一陣撕扯的疼,下意識輕呼出聲。
見她皺眉,一臉要哭不哭的表情,男人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弄疼你了?”
見他搭理自己了,余月初忙眨眨眼,眼眶濕漉漉的,長睫也濕乎乎的,鼻頭一下子紅了,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弄疼我了……”
“還真是個金尊玉貴的。”他一眼看出她在裝,有些無奈。
余月初又眨巴眨巴眼睛,抿了抿唇,一副無賴樣:“我不管,反正你把我弄傷了,你得對我負責!不然,不然我就——”
不等她的話說完,只覺手腕被人一扯,緊接著被拽到他面前,一時間既陌生又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然你就怎么?”湊得近了,男人聲音更啞、更低,一如既往的平靜。
“不然我就去報官,告你個流氓罪!”
他眼睫顫了顫:“好啊,”她以為他說隨她去報官,結果,“對你負責。”
余月初一時間有些懵懵的,鼻頭和雙眼都有些泛酸,強迫自己聲音平靜些:“這、這還差不多!”
“無名。”
“嗯。”
兩人并肩走著,一路上崎嶇不平,余月初走得慢,他也放慢腳步,她卻只是叫了他一聲,沒再多言。
直到月亮升到頭頂,她仰起臉瞧了瞧:“好累。”
“應該快了。”
“你來過這里?”
“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快到山洞了?”
男人輕嗤一聲:“猜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方才,算是逗她嗎?
余月初借口自己的鞋掉了,趁著蹲下身提鞋的工夫看向無名垂在身側的手——
虎口處有一處不明顯的傷痕。
她眸色閃了閃,壓抑住內心的雀躍,她不會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