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淺長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上駕到——”
余月初放下手中的冊子,起身相迎:“皇上今日這么早下朝?”
裴懸身著黃袍,聞言挑眉:“馬上到晚膳的時辰了,初初說早?”
不等她解釋,身旁的序安已經伸著雙手要找裴懸抱。
裴懸接過孩子,逗弄了一會兒,轉眸對余月初道:“天慢慢暖和了,后頭有一處溫泉,要不要去試試?”
“何時?”
“今夜朕無事,初初覺得呢?”
余月初垂眸,默了默,忖度了下,話到了舌尖滾了又滾,終是沒開口說出來,點點頭:“好。”
兩人坐到椅子上,序安手里抓了幾樣東西玩。
“序安倒是跟皇上親,比我這個母后都親。”
“嗯,他喜歡朕,日后也不是壞處。”
余月初將一個小玩具遞到序安手里,順口問:“比如?”
男人沒應聲,繼續抱著孩子逗弄。
月上柳梢,余月初把孩子交給采云,自己跟在裴懸身后,不疾不徐地往溫泉方向去。
室內溫暖,這里比當初的五王府還要寬敞,紅紗帳暖,一進來濕漉漉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她整個裹挾。
余月初本能地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眼睛,難緩干澀。
看見她的小動作,裴懸湊過來,俯下身輕聲道:“眼睛努力睜大一點,給你吹吹。”
她垂眸,不太想理他,但是眼睛現在又疼又澀,實在難受,抿了抿唇,還是微微仰頭,睜大了眼睛。
見她妥協,裴懸這才輕聲哄道:“乖,很快就好。”
他抬手,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不讓她亂動后撤,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撫過她瑩瑩如玉的肌膚,然后湊近,溫熱的氣息緩緩吹來,一點點將眼中的干澀吹散。
等到眼淚濕乎乎地沾到長睫上,她眼睫顫了顫,上頭還掛著幾滴淚珠,這才緩解了方才的澀意。
“還難受嗎?”裴懸又湊上來輕輕吹了吹。
余月初搖搖頭:“沒,好多了。”
她想撤開,他扣住她后腰的手緊了緊,聲音暗啞:“躲什么?”
“那我不躲就是!”
說罷,她干脆轉退為進,踮起腳尖,抬手圈住他的脖頸,湊上去在男人下巴上咬了一口。
“急什么?”低沉的笑聲從裴懸胸腔傳出,帶了些戲謔。
真稀奇,到底誰在急?他又這么說?一直以來那回是她著急了?
見逗得差不多了,裴懸斂了神色,捏捏她的后頸,安撫了下。
“過幾日序安就周歲了,他抓周初初想放些什么?”他伸手試了試水溫,“或者初初希望他以后能做些什么?”
余月初聞言頓了頓,停下解衣帶的手,默了默,忖度良久:“我希望,他以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任何事情束縛,也不被任何人束縛,對他來說,我希望最重要的永遠是自己,而不是旁人,不是家族。”
不被家族所裹挾,是她對孩子最大的祝愿。
“那這天下呢?”
她蹲下身,伸手在溫水中來回幾下,手上沾了水,扭過頭看他:“這天下本來就是你們裴家的,不是嗎?”
這天下本來就姓裴,誰當了皇帝,對她來說其實無所謂,反正他沒有旁的妃子,無論儲君之位歸屬誰,她都是儲君的生身母親。
“其實朕不是很想再讓男子繼位。”他率先踏入水中,激起圈圈漣漪,轉而他朝岸邊伸手,拉她下水。
“這是何意?”余月初將手交到他手中,緩緩踏入水中。
溫熱的泉水將全身的毛孔打開,然后浸潤,她往深處走了走,皺眉看向他。
裴懸伸了個懶腰,聲音很輕:“其實一開始朕即位之前,老皇帝也曾經跟朕說過,明里暗里暗示過其實朕也有即位的機會,但是當時看著大皇兄和五皇兄他們鷸蚌相爭,再加上當初朕的確無心皇位,更何況也確實沒能力爭,當時他們兩人爭權奪位,其實死了很多人。”
余月初心下一沉,這些事裴風從未跟她說過。
裴懸斂眸:“不管是大皇兄還是五皇兄,他們手上沾的人命都不比朕少,當然朕自己也是殺孽深重,但是朕聽說在西邊,有一個小國,他們的君主一直是女子,一開始朕也不理解,覺得女子難當大任,但是后來根據使節來報,他們的子民過得比我們的子民要舒心得多,所以朕那時就在思考,是不是男子本身的好戰才導致一次次的交戰,然后民不聊生。”
“所以這就是你不想讓皇子繼位的原因嗎?”
他點點頭:“嗯,朕希望我們大啟也能跟那個小國一樣,其實誰當皇帝并不重要,反正都是一脈相承的一家人,只要這天下還姓裴,扶持公主當皇帝也未嘗不可。”
余月初靠著石壁坐下,青絲泡在水中,凌亂地與他的發絲纏在一起,聲音悶悶的:“那皇上有沒有想過,若我生不出女兒呢?”
“不管初初跟朕的孩子是不是女兒,朕都不會再讓初初生第二回 。”
這話倒是有了意思,挑起了她的興趣,瞇了瞇眼,余月初懶聲問:“自古帝王家最講究開枝散葉,皇上倒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你不信朕?”
她沒說話,只定定地看著他。
男人輕笑,聲音又沉又啞,輕咬她的耳尖,燙得發紅:“你會相信的。”
“但我不愿跟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