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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宮宴
女孩睡得沉,不知夢見了什么,朝著他的指頭就是一口。
讓他亂了心神。
翌日午后,夫妻二人奉命進宮參加宮宴。
余月初與裴風坐在馬車內,走得平穩,王府離皇宮不近,如今白晝漸長,待到二人到了皇宮,也才剛日落。
裴風先行下車,而后轉身看向簾內——
余月初會意,福了福身,一手搭在他手心,另一手扶著扶手,不急不緩地下了車。
裴風淺淺笑著,將人牽到跟前,關切道:“快兩個時辰才到,可還吃得消?”
女孩微微頷首,丹唇輕啟:“嗯,無礙。”
言罷,方才有公公弓著身子小跑著從宮里出來,一見裴風,那溝壑橫生的臉上立馬綻開笑顏,諂媚道:“哎喲,五殿下,您可算是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還有各位殿下都已經等候多時了,差了老奴來接您和王妃呢!”
裴風聞言道:“勞煩蘇公公了。”
蘇公公連忙擺手陪笑:“不麻煩不麻煩,殿下,咱快些去罷,別讓大家等急了。”
余月初跟在裴風身側,心里不知怎的直打鼓,抬眸間看見將歇的日頭,一個回身,撞入一雙深沉的墨眸——
是裴懸。
她猛地一愣,頗有些不自在地撇開眼,又往裴風身后躲了躲,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就急速加快。
未曾瞧見裴懸攥緊酒盞的手,更沒看見裴風壓低的眉頭。
后來又客套了幾句什么她已經記不清了,待到她反應過來,已然入了席,好巧不巧她雖同裴風一桌,但一側便是裴懸。
余月初趁著裴風與旁人談話之際側眼看了看裴懸。
男人硬挺的側臉在昏黃的燭光下更顯鋒利,下頜處緊繃著,眉頭壓得極低,一雙墨眸直直地看向杯中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懸兀自將杯中酒一口飲盡,抬手擦了擦嘴角,而后便拿筷子隨意夾了幾筷子飯菜,一句話都不說,也沒人同他說話。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皇子皇女,都在使勁渾身解數討皇上歡心,哪怕沒有奪嫡的念頭,能為自己的母妃爭來恩寵也是好的。
裴懸志不在此,淑妃也不在乎這些,她懶得摻和宮斗,只要沒人明目張膽害她,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倒也樂得清閑。
自入席,裴懸的心思就沒離開余月初一瞬。
他看著她坐在裴風身側,看著她唇角的酒漬被裴風抬手拭去,又瞧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沾了酒色的水眸,淺笑嫣然,只是坐在她身旁的不是他。
裴懸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又給自己斟滿了酒,陰沉的眸中又染了一層陰翳。
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余月初回了回神,接下宮女送來的甜湯,抬眼看了眼裴風,示意他有些燙,喝的時候要小心。
誰知裴風會錯了意,以為是她想喝但是嫌熱,不想攪和。
裴風嘴上還與旁人說著話,伸手順勢接過甜湯,拿來湯匙攪了會兒,又拿了個小碗倒進去,推到她眼前。
一整個過程他都沒跟她說一句話,也沒看她一眼,但是心全在她這里,只有最后囑咐了句:“小心燙。”
余月初這才反應過來是他會錯了意,不知是酒勁兒上頭還是羞怯難當,總之面色又紅潤了幾分。
而將眼前一幕盡數收入眼簾的裴懸下意識繃緊了下頜,在袖中的手也不覺握緊,可這又能怨誰?誰也沒錯。
在余月初喝完最后一口甜湯的時候,她忽然看見瑤兒有些作嘔的樣子,而后瑤兒的貼身宮女就直接帶著她離席了,瑤兒走的時候還彎著腰,看著像腹痛。
她心下生疑,朝裴風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瑤兒這是怎么了?方才瞧見她好像有些嘔吐。”
裴風依順著微微斜著身子傾耳聽她言語,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卿卿莫要操心,本王馬上找人去請太醫給瑤兒看看。”
余月初這才點點頭,輕輕應了聲。
這才結束,緊接著就聽見正座上的皇帝爽朗一笑:“這頓飯不過一個時辰,朕已經看見老五夫妻兩個耳語數次了,當真是新婚燕爾,羨煞旁人啊!”
皇帝這話倒也真心,他與裴風的母親,也就是當今的皇后,年少時也是羨煞旁人的一對。從最得勢的皇子王妃,到少年帝后,但皇后卻遲遲未曾孕育子嗣。
在帝王家,最重要的就是子嗣傳承,再加上皇帝登基后,那叫一個“亂花漸欲迷人眼”,便是他與皇后少年夫妻,也逃不過后來兩看相厭,二人表面上是明君賢后,內里卻早已分崩離析,所以皇后才那么執著于讓裴風當上儲君。
她沒了相愛的丈夫,在這樣的時代,她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兒子身上。
余月初聞言隨裴風一同起身示意,她垂了垂眸,心里發慌。
裴風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指節分明有力,牢牢地把她的手掌握其中。
皇帝也沒難為他們,只又說了幾句讓裴風不要只念兒女情長,更要心存家國大業這樣的話,裴風也都一一應下。
宴席還在繼續,席間余月初湊到裴風耳側輕聲道:“王爺,我有些悶得慌,想出去透透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