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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發利落,骨節分明的手指捧著書本,長睫低斂,漆黑如墨的眸子透著淡淡疏離。
高挺的鼻梁,輕抿的薄唇,五官立體,整個人冷冷清清,有一種清風皎月的少年氣質。
聞喜瞥了他一眼,淡淡吐了句:“不知道。”
她說的是實話,聞喜真不知道周景琛帥不帥。她每天都能看見他,兩人熟的跟連體嬰似的,她覺得周景琛從小就長那樣啊。
女生說:“我們都認為周景琛更帥一點,只是他腿殘疾了,好可惜......”
聞喜嘟囔:“殘疾又怎么了,殘疾又不影響他學習好,殘疾也不影響他走路吃飯生活。”
其他女生咂咂嘴,沒再說什么。
大家都知道聞喜跟周景琛關系好,他從小在她家里長大,聞喜的媽媽還幫周景琛開家長會,倆人親姐弟似的。
到底是長大了,各有各的心思,關系也沒那么容易破冰。
這次兩人竟然冷戰了近一個星期,比以往都要久。
聞喜不再給周景琛傳紙條,上下學各走各的,在班里打掃衛生經過他座位時跟沒看到似的,不跟他有任何眼神接觸或溝通。
周景琛每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像是垂頭喪氣、失魂落魄的小狗,在角落里靜靜凝視著她的背影。
那時候女生們校服里很流行穿掛脖小背心,各種各樣的帶子系在脖子后面。
聞喜的脖子很漂亮,修長,雪白,后頸處吊帶繩打個蝴蝶結,總之誰都沒她好看。
課間休息,周景琛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窗戶口看到聞喜和陳煦在操場上講話。
他發現聞喜經常坐在操場上看陳煦打球,她一定非常喜歡運動型的男生。
他們兩人挨得很近,風吹起聞喜的頭發,發絲揚到陳煦的臉上,他笑著幫她往耳后掖了掖。
“喂,看什么呢?”喬巖懶洋洋問他。
“沒什么。”周景琛突然眼眶有點泛酸,他眨巴幾下,默默收回視線。
喬巖順著窗子望出去,嘖嘖兩聲:“般配、般配啊,聞喜長得太好看了,也就校草陳煦那樣的人物站在她身邊才旗鼓相當。”
少年低頭寫作業,圓珠筆戳破了紙面,洇出黑色的粗印兒。
不止眼眶酸,心臟也仿佛被丟進酸菜缸里,被一通蹂躪,汩汩冒著酸水兒。
聞喜那么漂亮,像個公主,她的爸爸是廠長,媽媽是會計;陳煦的父母是高級職工,他身材健美,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樣子很帥氣。
是的,他們很般配,就像童話里的公主和王子那樣般配。
而自己,是個被人遺棄的孤兒,是個瘸子。
他只配匍匐在公主的腳邊,給她穿鞋或者穿襪子,期待偶爾換來公主的一點笑容或者觸到她嬌嫩的肌膚以滿足自己某些陰暗的想法。
可是現在連這點機會都被他自己給弄丟了。
聞喜已經五天沒理他了。
這五天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周景琛覺得自己有點死了。
周五放學那天下了場小雨,天陰沉,雨水淅淅瀝瀝。
同學們都陸陸續續撐著傘回家或者有家長來接,校門口人來車往,雨沒有停的架勢。
聞喜沒帶傘,茫然站在校門口望著連綿不絕的雨絲,心中有些煩躁。
忽然,一把黑傘撐在她的頭頂:“聞喜,我們一起回家吧。”語氣低軟,像是祈求。
聞喜回頭,看到周景琛,他的手修長白皙,握著黑色的傘柄,手背上青色脈絡清晰,面容掩在黑傘下,黑熠熠的眸子凝視著她。
想跟她和好?
五天都沒理她也沒來哄她,憑什么跟他和好?
偏不遂他的愿!
“不要!”聞喜很兇,推開他的手兀自跑進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