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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表演已接近傍晚，幾人意猶未盡地站在路邊等公交回家。

這時，一輛白色小轎車停在馬路對面，摁了幾下喇叭，駕駛位的男人搖下車窗，探出腦袋朝他們的方向喊：“聞喜！景琛！”

“爸！”聞喜驚訝，趕忙朝那邊揮手。

她看向方皓宇，“你跟我們一塊兒坐車吧，我讓我爸送你。”

方皓宇擺手拒絕，“壓根不是一個方向，你倆回去吧。”

跟他告別后，聞喜拽著周景琛的袖子，兩人一起往馬路對面走。

走到車跟前，兩人才看清，副駕還坐著向芹。聞志庭一早帶著她去隔壁鄰市出差剛回來。

聞喜先上車，她接過周景琛的拐杖，靠在一邊，等他也上車坐好，聞志庭才發(fā)動車子。

“你倆怎么在這兒？”向芹回頭，看了他倆一眼。

“跟方皓宇一起來看雜技表演。”聞喜還沒從剛才的亢奮中緩過神，她身子向前探，在聞志庭臉頰上親了一口，“爸爸，你給我買一個猴子吧。”

聞志庭笑笑，抬手摸了摸閨女的臉，“大閨女不上學了，要去耍猴兒是吧？”

向芹說：“閨女，你現(xiàn)在初三了，要收收玩心，該好好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還有，景琛腿不好，哪能在外面站那么久，你都不為弟弟著想嗎？”

又開始了，聞喜想。她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胳膊肘輕輕戳了下周景琛，周景琛立刻會意：

“向阿姨，我沒事，腿不疼呢。看看表演挺開心的。”

向芹不說話了，從袋子里掏出一包糕點遞給他倆吃。

天漸黑，只有幾分殘陽暈在天邊，小轎車平穩(wěn)向著家的方向駛?cè)ァ?

倆孩子在后座默默吃著東西，一邊稀稀疏疏聽著聞志庭和向芹聊天。

向芹說：“你那時候剛升任廠長的第一年，大刀闊斧在廠里改制，次年工廠產(chǎn)值就翻了兩倍。大家能過上好日子，不都是你領(lǐng)導下的結(jié)果？"

她手輕輕覆在聞志庭手背上，安慰：

“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不好，很多國營工廠都倒閉了，你還在咬牙自救，就算有一天廠子真的倒了，那也不怨你。”

“唉.....”聞志庭嘆氣，“馬上又要擬定一批下崗名單，誰上名單誰恨我，名單上寫誰我都難受。”

“老公，你別這么說。要不是你，92年國企改革的時候這廠子就該倒了。”

她捏捏聞志庭的耳垂，“沒事的，你別把壓力全扛到自己身上，你已經(jīng)盡力了，接下來能撐多久撐多久，不要強求。”

聞志庭升任廠長這么多年，不貪污不為自己謀私利，一心帶著廠子向前發(fā)展。

他身上正直、擔當和清廉的人格，令向芹無比愛慕敬佩。

后排的聞喜拿著一塊紅色發(fā)糕往嘴里塞，正吃著，她側(cè)目看看周景琛手里拿的綠色糕點，又低頭在袋子里巡梭一遍，袋子里沒有綠色糕點了。

她不滿噘嘴，側(cè)身握住周景琛的手腕，低頭在他那塊綠色糕點上大大咬了一口。

周景琛頓了一下，把手里那剩下的小半塊遞給她，小聲說：“都給你吃吧。”

她搖搖頭，把他的手推回去，用口型說：“我就是嘗嘗。”

平時買吃的，比如糖葫蘆，她不準周景琛買跟她一樣的，假如她買了山楂的，他必須得買個葡萄或者橘子的，這樣她一個人就能同時吃兩種口味了。

周景琛已經(jīng)習慣了，就著她咬過的那一側(cè)，默不作聲把剩下的糕點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