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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笙心頭一動,立刻起身跟上。
這=孤兒院處處透著詭異,唯有跟著這群 “原住民”,才能最快摸清楚這孤兒院的情況。
誰知她剛動,對面的小女孩就站了起來,“陽陽,等等我。”
話音未落,她仰頭將碗里剩下的 “血粥” 一飲而盡。放下碗后,她用手背隨意抹了抹嘴角,快步追了上來,緊緊跟在向笙身后。
向笙的身體瞬間一僵,心里暗叫不妙。
這個小女孩明顯跟其他人不一樣,讓她跟在她身邊,總感覺毛毛的。
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努力擠出一個軟糯笑容,輕聲說道,“姐姐,你不用跟著我呀,我就在這附近逛逛,一會兒就回去了。”
小女孩卻使勁搖了搖頭,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執(zhí)拗,“不行,院長說過,最近附近有壞人,小朋友不能單獨行動,我得跟著你。”
她的聲音依舊稚嫩,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讓向笙無法再拒絕。向笙心里盤算著,既然甩不掉,不如暫時順著她,說不定還能從她口中套出更多關(guān)于孤兒院的線索。
于是她乖乖地點了點頭,“好吧,我們一起逛。”
小女孩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配上她臉上無意間沾染到的血污,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她伸手抓住向笙的手腕,指尖冰涼,力道卻意外地緊,仿佛怕她突然跑掉一般,拉著她朝著食堂外走去。
“姐姐,你剛剛說的壞人是誰啊?”向笙好奇地問道。
小女孩低頭看著她,眼神依舊空洞,說話卻一字一頓,帶著種與年齡不符的刻板“壞人就是壞人啊,不聽話的小孩就會被壞人吃掉。”
不知為何,聽到小女孩最后那句話,向笙心頭莫名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悄爬上來。
她的直覺告訴她,小女孩口中的 “壞人” 絕不是普通的惡霸,大概率和這孤兒院的詭異狀況息息相關(guān)。她還想多問幾句,比如 “壞人長什么樣”“院長在哪”,可無論她怎么引導,小女孩都只是抿著嘴不說話,眼神直直地看著前方,不再回應(yīng)半個字。
沒辦法,向笙只好暫時作罷,把重心放在摸索孤兒院的布局上。
她一邊被小女孩拉著走,一邊悄悄觀察四周 —— 這孤兒院的格局,竟和她之前看到的廢棄模樣一模一樣:哪處有拐角,哪片區(qū)域是房間,甚至墻角位置都分毫不差。可她繞了好幾圈,始終找不到來時的那道門,仿佛那扇門從未存在過。
她被困在這里了。
更讓向笙疑惑的是,逛遍了整個孤兒院都沒有看到面具男。
她之前以為面具男進了這孤兒院里的某個異度空間,可此刻,卻不見對方的蹤影。
難道他躲到其他地方去了嗎?
向笙壓下心底疑惑,繼續(xù)往前逛,而那小女孩從食堂出來后,便不再說話,只是不近不遠地跟在向笙身后,腳步很輕,像一道無聲的影子,只有偶爾風吹過,才能聽到她裙擺摩擦草葉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貓叫聲從孤兒院西側(cè)的草叢方向傳來。
她心中一動,循著那貓叫聲走過去,穿過半人高的枯黃草叢,腳下的泥土漸漸變得松軟,可她找了一圈,別說貓的影子,連半點毛茸茸的蹤跡都沒看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隱藏在草叢后的小小墓地。
三十幾個小小的墓碑整齊地排列著,碑身大多已經(jīng)風化,刻字模糊不清,上面覆蓋著薄薄的灰塵和雜草。
向笙的目光快速掃過墓碑,視線驟然頓住。
只見,最前面那個墓碑上的照片赫然就是身后那個小女孩。
第110章
看到墓碑上那張照片的瞬間, 向笙后頸的汗毛瞬間豎起,一股刺骨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瞬間蔓延到后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猛地回頭, 看向站在草叢邊的小女孩。對方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那些墓碑,仿佛根本沒認出自己的照片, 也完全沒意識到, 那是屬于她的墓碑。
見小女孩沒露出任何異常, 向笙強壓下心頭的驚悸, 緩緩收回視線,蹲下身仔細打量面前的墓碑。
這墓碑格外簡陋,是用粗糙的青石板鑿刻而成,上面沒有生卒日期,也沒有任何銘文, 只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 小宜, 以及一張嵌在石板里的黑白照片。
墓碑上的照片極其生動,仿佛是照著本人一筆一筆雕刻出來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 幽暗深邃, 明明是靜態(tài)的畫面,卻讓人有種被直視的錯覺, 仿佛照片里的人正透過冰冷的石板,牢牢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向笙站起身,沿著墓碑群挨個湊近查看。大部分墓碑都已被歲月和風雨侵蝕得斑駁不清,照片的輪廓褪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影, 刻著名字的地方也只剩淺淺的凹痕,根本辨認不出原本的字跡。
只有最前排的六個墓碑,狀態(tài)相對完好,碑身的青石板雖也泛著舊意,卻沒那么多破損,上面的名字和照片都保留得較為完整。但即便如此,其中兩個墓碑的照片邊緣還是起了毛邊,字跡也暈開了些許,透著種被強行磨損的模糊感。
她繼續(xù)往后走,直到墓地最角落,才發(fā)現(xiàn)一座格外扎眼的未完成的墓。小小的木質(zhì)棺材半掩在松軟的泥土里,棺蓋斜斜搭著,縫隙里落了些枯草和碎石,棺材里空空蕩蕩,連一絲灰塵都沒有,干凈得反常。棺材正前方,立著一塊剛鑿刻好的青石板墓碑,表面還帶著新鮮的石屑,上面沒有照片,也沒有刻字,光禿禿的一片,顯然還沒完工。
向笙盯著那口空棺材,眉頭微蹙 —— 這空棺和無字碑,是給誰準備的?
就在她心思翻涌之際,一只冰冷刺骨的手驟然搭上了她的肩膀。那溫度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寒意,瞬間透過單薄的衣料滲進皮膚,讓她渾身一麻。
“陽陽,你在看什么?”
小宜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語氣平平,沒有絲毫起伏,卻在寂靜的墓地氛圍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看這里的小野花挺好看的,就多停留了一會兒。” 向笙立刻收斂心神,轉(zhuǎn)過身對著小宜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
小宜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向笙一眼。她那雙沒有眼白的黑眸直直地鎖住她,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審視,盯得向笙后背的雞皮疙瘩一層疊一層地冒出來,直到過了足足五六秒,才緩緩收回視線。
“陽陽,我們該回去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慮,仿佛再不回去就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壞人就會來抓不聽話的小孩了。”
向笙聞言,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天空。空中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彩,只有一片均勻明亮的光線,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怎么看都不像是 “天快黑” 的樣子。但向笙什么都沒說,只是乖巧地點頭,“好啊,那我們回去吧。”
小宜再次拉起向笙的手,指尖依舊冰涼,力道比之前更緊了些,拽著她快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小宜就帶著她回到了一間簡陋的宿舍。這是一間大通鋪宿舍,三十幾張上下鋪緊緊挨著,幾乎占滿了整個房間。每張床的床板都有些陳舊,鋪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床單。
剛推開門,向笙就感覺到一陣寒意撲面而來。宿舍里的每張床上都坐著一個小孩子,他們一動不動,像是早就等在那里。聽到開門的動靜,這些孩子齊刷刷地抬起頭,一雙雙呆滯幽深的眼珠子轉(zhuǎn)也不轉(zhuǎn)地盯著向笙,沒有焦點,也沒有情緒,像一尊尊沒有靈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