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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繡坊。
月移西墻,更深露重。綠意獨守空閨,遲遲等不到阮卿竹。她輾轉難眠,在榻上將褻衣都磨得有些凌亂,心里總懸著不祥的預感。
忽聽得后門三聲輕響,綠意只當是阮卿竹歸來,忙披上薄衫迎了出去。孰料柴門方啟,幾個黑衣蒙面人便如惡狼般撲了進來。綠意驚呼未及出口,便被掐住后頸,用浸了烈性迷藥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黑暗中,領頭的黑衣人借著月色,從懷里掏出一條絲質發帶。他將發帶在綠意散落的薄衫旁比對了一下,確認布料顏色不差,便打了個手勢,綠意幾度掙扎,卻終不敵幾人的前后夾擊,被粗魯地裝進麻袋扛了走。
待綠意再次幽幽轉醒,已如同一頭待宰的羔羊般狠狠扔在裴廣謙腳下。此處是裴府的私牢,胡管家忙不迭向裴廣謙邀功:“主子,老奴拿著鄧公子給的發帶去抓人,錯不了,這便是鄧少主所言的那個尤物!”
裴廣謙挑燈細看,他俊秀臉色卻驟然陰沉如水。
眼前的女子容貌雖然清秀水靈,但絕非鄧岫形容的那個身段風流、媚骨天成的人間尤物。更致命的是,這丫頭太稚嫩了,生澀得像一株還沒長開的初荷。
他驀地蹲下身,大掌狠戾地掐住綠意的下巴,逼她抬頭,厲聲盤問:“說!你叫什么名字?前日,可曾去過崇仁坊?!”
怒斥聲震耳欲聾,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的綠意嚇得渾身劇烈顫抖。她生得極為白嫩,此時衣衫又在綁架中被扯得破爛,那抹粉嫩的肚兜根本遮不住她因極度恐懼而起伏洶涌的飽滿。那張毫無城府、甚至有些稚嫩的臉上,一雙清澈的眼睛含著淚瞪著廣謙:
“我沒去過什么崇仁坊!我只叫綠意!你們抓錯人了……”
“大公子……”一旁的胡管家噗通跪倒,頂著滿頭冷汗急忙呈上一封密報,“奴才該死,不過奴才確實收到眼線的消息,前日現身崇仁坊、鄧少主要找的那位女子,正是那家繡坊的掌柜,名叫阮卿竹!”
阮卿竹。
裴廣謙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掐著綠意下巴的手指卻寸寸收緊。他冷冷地盯著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居高臨下地質問:“聽到了嗎?阮卿竹。她現在人在何處?說出來,本公子今夜便放了你?!?
綠意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阿姐的名號竟然被他們查到了!她雖然瞥見那封請柬上的字跡,但她絕對不能說!一旦說了,那些壞人就會去把阿姐抓回來!綠意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任憑眼淚在白嫩的面頰上肆虐,卻只是拼命地搖頭,一個字也不肯透露。
裴廣謙將她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過的慌亂與死守秘密的決絕看在眼里。
他冷笑一聲,嫌惡地甩開她,站起身扯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對胡管家下令:“這丫頭一定知道線索,阮卿竹跑不遠。你帶人去繡坊和崇仁坊附近繼續死守追查,只要有一絲蛛絲馬跡,立刻來報!”
“是,老奴遵命!”胡管家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夜雨的沙沙聲。綠意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地板上,拼命用破爛的衣袖遮擋著胸前大片裸露身體。她冷得發抖,更怕得發抖。
裴廣謙站在明暗交界處,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的少女。她就像一株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初荷,縱然狼狽不堪,卻掩不住渾身那股子干凈到骨子里的清純與嬌嫩。尤其是那雙盛滿淚水、卻倔強不屈的清澈眼眸,竟讓他這個見慣了利益交換的野心家,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異樣的煩躁。
倘若阮卿竹是個性情中人,那么這只清純無辜的小白兔,就是最完美的誘餌。更何況,看著她此時衣衫半褪、飽滿起伏的嬌嫩模樣,一抹隱秘的占有欲走馬燈般在他心頭一閃而過。
裴廣謙眼底的暴虐驟然斂去,再次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貴君子模樣。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對門外的守衛吩咐:“把她吊起來,我要親自審問。誰也不許進來?!?